第43章 玉簪引泉,龙王噬心(2/2)
“好!”权世勋眼中精光一闪。这正是他制定的新策略核心:化整为零,专打近岸、内河为东洋人运送军需给养的小目标。利用石岛湾复杂地形,打了就跑,绝不纠缠。目标小,风险低,积少成多。短短数日,已有数次成功,不仅补充了岛上存粮,更缴获了少量武器弹药,残部士气为之一振。
“粮食立刻入库,分出一半,让孙老鳖想办法混在渔船里,走陆路分批运回定州!”权世勋下令。这是他能为定州、为白映雪分担的最大支持。他走到岩壁旁一处用布帘隔开的简陋“病房”。兄长权世勋(长子)依旧昏迷,但高烧已退,呼吸平稳了许多,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,眉头紧锁。老郎中每日施针用药,说命是保住了,但何时醒来,都是未知数。
权世勋看着兄长沉睡中仍带着痛苦和暴戾气息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取出那枚染血的弹壳,放在兄长枕边。父亲的血仇,兄长的重伤,海龙帮的血债…都系于这小小的弹壳之上。他必须撑下去,为兄长守好这片海,守好这支力量。
“二爷!有情况!”负责了望的兄弟突然压低声音,“湾口外面…有船!没挂旗,鬼鬼祟祟的,像是…‘鬼船’!”
权世勋心头一凛!又是鬼船?他立刻抓起单筒望远镜,快步走到水洞一处隐蔽的了望口。借着月光,果然看到一条中型帆船的模糊轮廓,正悄无声息地在湾口外的礁石群中缓缓游弋,没有灯火,如同幽灵!与孙老鳖之前描述的“鬼船”特征一模一样!
“通知刘把头,各船戒备!但没我命令,不许轻动!”权世勋低喝。他死死盯着那条诡异的船影,心中疑窦丛生。是幸存的兄弟迷失了方向?是东洋人的侦察船伪装的?还是…别的势力在窥探石岛湾?这条“鬼船”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刚刚稳定的局面又蒙上了阴影。
(三)龙王惊魇,兄弟相悖(福源渔行密室)
定州漳水入城、万民欢腾的消息,通过秘密渠道,几经辗转,终于传到了石岛湾,传到了福源渔行的密室,也传到了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权世勋(长子)耳中。
“…漳水…入城…白米…赈万民…”权世勋(长子)躺在简陋的木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,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,重复着这几个词。老郎中刚刚给他喂了药,疼痛稍减,但破碎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碎片,在混沌的脑海中疯狂搅动。
白映雪…漳水…白米…赈万民…这些词仿佛带着魔力,刺激着他混乱的神经。一个模糊而盛大的场景碎片猛地刺入脑海:张灯结彩的白府…震天的锣鼓…刺目的红…还有幼弟…权世勋(幼子)…那张带着平静却让他感到无比刺眼和背叛的脸!以及…自己绝望的嘶吼和那截断袖!
“啊——!”权世勋(长子)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嚎!混乱的记忆碎片与现实的“白米赈万民”消息混杂在一起,在他本已错乱的脑海中扭曲、发酵!一种被抛弃、被背叛、被利用的滔天恨意如同毒火般熊熊燃起!他忘记了旅顺口的惨败,忘记了鬼见愁的折磨,只记得幼弟“攀上高枝”成了白家姑爷,风光无限!而自己…自己这个拼死拼活的长兄,却像条野狗一样被遗忘在这阴暗潮湿的角落!白家用他的血换来的粮,在定州收买人心!幼弟…他那个好弟弟…踩着兄弟的血泪,坐享其成!
“骗子!叛徒!权世勋(幼子)!白映雪!”他嘶声力竭地吼着,仅存的左手疯狂地捶打着床板,牵动全身伤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!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、疯狂的仇恨!对幼弟的恨,对白家的恨,成了他混沌意识中唯一清晰的坐标!
“大龙头!大龙头!您冷静点!”守在一旁的孙老鳖和老郎中大骇,连忙上前试图按住他。
“滚开!”权世勋(长子)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一把将孙老鳖推开!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眼中凶光毕露:“他在哪?!权世勋(幼子)那个王八蛋在哪?!我要杀了他!杀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杀了那个白家的贱人!”
他的嘶吼如同受伤的孤狼,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疯狂。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对幼弟那一丝模糊的信任和依赖,在错乱的记忆和扭曲的恨意冲击下,彻底崩塌!兄弟之情,在这一刻,被疯狂的仇恨彻底吞噬。龙王未死,却已入魔,心中唯余噬亲之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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