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鬼窟魅影,兄弟陌路(2/2)
权世勋心中凛然,面上却更加倨傲:“最高机密任务,岂会随身携带易暴露身份的证件?!我的身份,你们可以直接向青岛领事馆的佐藤领事核实!不过…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威胁,“如果因为你们的愚蠢盘查导致任务延误甚至暴露,佐藤领事怪罪下来,你们就准备切腹向财阀谢罪吧!”(日语)
青岛领事馆的佐藤领事?这个名字显然压倒了小军曹。他犹豫片刻,又看了看权世勋那不容置疑的派头,以及那个半死不活的“苦力”,最终挥了挥手,用日语对部下说了句:“撤!这里没什么可疑的。”又对权世勋生硬地点了点头:“龟田先生,打扰了。请继续工作。”
巡逻艇的马达声响起,手电光柱移开,渐渐消失在黑暗的水道中。
直到声音彻底消失,权世勋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双腿微微发软。阿水更是直接瘫坐在舢板上,大口喘气。
还好,还好在与白映雪学习中,他学会了这并不太难的日本语言,否则…
“姑…龟田先生…您…您太厉害了!”阿水语无伦次。
权世勋顾不上后怕,立刻扑向岩壁:“快!继续砸!必须尽快把哥弄出来!”刚才的镇定完全是强弩之末,兄长的伤势拖不得了!
阿水也知情况紧急,咬牙爬起,再次抡起长篙猛砸!终于,在两人拼尽全力下,“铛啷”一声脆响,嵌入岩壁的铁环崩裂!粗重的锁链应声脱落!
权世勋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检查兄长的伤势。左胸的贯穿伤靠近心脏,虽未直接命中要害,但失血过多,伤口感染严重,高烧不退。头部有明显撞击伤,神志不清。右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他立刻取出锦囊中的金疮药和退烧丸药,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衫下摆,为兄长简单包扎止血,又喂下一颗丸药。
“阿水,小心抬人上船!我们立刻去‘福源渔行’找孙老鳖!他知道哪里有可靠的郎中!”权世勋声音急促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阴森的水洞和漂浮的船骸碎片,将兄长染血的弹壳紧紧攥在手心,眼神冰冷如铁。东洋人,此仇,不共戴天!
(三)残部归心,幼龙掌舵(福源渔行密室,次日)
福源渔行后院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。一位被孙老鳖秘密请来的老郎中(早年也混过海)正在为昏迷的权世勋(长子)处理伤口。看到那可怕的贯穿伤和全身的惨状,饶是老郎中见多识广,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贯穿伤离心脏只差毫厘!失血太多!外伤感染太重!高烧不退!头部的伤…最是严重,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唉!”老郎中连连摇头,“老朽只能尽力而为,先稳住伤势退烧,剩下的…看老天爷和他自己的造化了!”
权世勋默默听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对老郎中和孙老鳖深深一揖:“有劳二位!救命之恩,权白两家永世不忘!所需药材,不计代价!”
处理完伤口,喂下汤药,权世勋(长子)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但依旧昏迷不醒,眉头紧锁,仿佛在噩梦中挣扎。
孙老鳖看着权世勋(幼子)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沉稳的气度,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权姑爷,大龙头…唉!现在海龙帮残存的兄弟,以‘黑鲨’刘把头为首,都藏在更深的水洞里,人心惶惶。‘鬼船’的事…还有昨夜东洋巡逻艇来搜…大家都吓破了胆。如今大龙头这样…群龙无首,怕是要散伙啊!”
权世勋眼神一凝。兄长倒下,海龙帮残部就是他手中唯一能在山东打开局面的力量,绝不容散!他沉声道:“孙掌柜,烦请立刻带路,我要见刘把头!”
在孙老鳖带领下,权世勋乘坐一条更小的舢板,七拐八绕,进入一处更加隐秘、入口被垂挂藤蔓遮蔽的水洞。洞内空间不小,停泊着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船只,百十个面容憔悴、眼神惊惶的汉子或坐或卧,气氛压抑。领头的是个黑塔般的壮汉,满脸横肉,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嘴角,正是“黑鲨”刘把头。他警惕地看着孙老鳖带来的权世勋。
“刘把头,诸位兄弟,”权世勋站在船头,环视众人,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,“我也名叫权世勋,权世勋(长子)的亲弟弟!定州白家的姑爷!我二人阴差阳错下叫了同名”
“白家姑爷?”
“权老大的弟弟?”
人群一阵骚动,怀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昨夜‘鬼见愁’水洞的‘鬼影’,是我兄长权世勋(长子)!他还活着!”权世勋语出惊人,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!他举起手中那枚染血的弹壳,“这是父亲留下的信物!我兄长贴身佩戴,至死未离!昨夜,我找到了他!他重伤垂危,被铁链锁在岩壁上!东洋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折磨他、想让他自生自灭!”他声音中蕴含着巨大的悲愤,将昨夜发现兄长惨状以及智退东洋巡逻艇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(隐去冒充日本人细节),最后举起染血的弹壳:“此仇!不共戴天!”
洞内死寂一片。海龙帮残部们看着那枚熟悉的、象征权家血仇的弹壳,听着权世勋(长子)的惨状,回想起旅顺口的覆灭和兄弟们的惨死,压抑的悲愤和复仇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起!对大龙头的忠诚和对东洋人的仇恨瞬间压倒了恐惧!
“权老大…还活着?”刘把头声音沙哑,眼中含泪。
“活着!但需要时间养伤!”权世勋斩钉截铁,“在他伤愈归来之前,这片海!海龙帮的血旗!不能倒!仇,不能不报!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众人:“我知诸位兄弟惊惧‘鬼船’,惧怕东洋铁甲舰。但躲在这水洞里,只有死路一条!粮食会吃完,东洋人会找到我们!我们要活下去!要报仇!就得换个活法!”
他走到刘把头面前,将染血的弹壳重重拍在对方粗糙的手心:“刘把头!我兄长信你!将残部交给你!如今,我权世勋(幼子)代兄掌令!以此弹壳为凭!我在此立誓:第一,必倾白家之力,救治我兄长,让他重回大海!第二,必带兄弟们走出一条活路,杀更多的东洋狗,祭奠死去的弟兄!第三,即刻改变策略!放弃劫掠大型粮船,专攻近岸、内河为东洋人运粮的小型货船、舢板!目标小,风险低,积少成多!石岛湾地形复杂,就是我们最好的猎场!孙老鳖的渔行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!诸位兄弟,可敢信我权世勋一次?可愿随我,在这怒海之中,再搏出一条生路?!”
权世勋的话语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他展现的智谋(找到并救出大龙头、智退东洋兵)、担当(代兄掌令)、以及务实可行的新策略(放弃硬碰硬,专打小目标),让绝望的残部看到了希望。尤其是那枚染血的、象征权家不屈意志的弹壳,更是一种无形的力量!
刘把头看着手心沉甸甸、带着血迹的弹壳,感受着权世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力量,猛地单膝跪地,抱拳嘶吼:“刘黑塔!愿奉权二爷号令!为权老大报仇!为死去的兄弟报仇!”
“愿奉权二爷号令!”
“报仇!报仇!”
洞内残存的百十条汉子,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压抑的怒火和求生的渴望化作震天的吼声!权世勋(幼子)以兄长的血、父亲的魂、以及自己的智谋与担当,在这绝境之中,暂时收拢了海龙帮残部,接过了“海龙王”的权柄。幼龙,正式掌舵怒海暗流!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