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悟大道锦绣天静思 访三皇火云洞闻道（2/2）

早有童子等候在外，引泰玄入内。洞府之中，陈设古朴，道韵盎然。三位圣皇——天皇伏羲氏、地皇神农氏、人皇轩辕氏，皆作古朴帝王装束，气息渊深如海，慈和而不失威严，正含笑看着泰玄。

泰玄不敢怠慢，以大礼参拜：“晚辈泰玄，拜见天皇陛下、地皇陛下、人皇陛下！”

伏羲圣皇抬手虚扶，温言道：“妙应天尊不必多礼。汝之来历，吾等已知。娘娘有信传来，言汝欲解封神之困，有心来访，善莫大焉。且坐，慢慢叙话。”

泰玄谢过，于下首蒲团落座。随即，他便虚心请教，从天地初开、人族蒙昧，问到三皇治世、五帝定伦，再到人皇权柄与神道、天道的互动变迁。

三位圣皇并无保留，将那段悠远岁月娓娓道来。伏羲圣皇道：“天地开辟之初，神道治世，然神明多秉先天之性，或司职自然，或逍遥物外，于繁衍生息、伦理教化之事，并不擅长。

彼时天庭初立，昊天上帝更多是平衡天地本源，维系三界根基稳固，无暇也无力细致治理万灵。直至人族兴起，渐成气候，尤其是吾与神农、轩辕相继出世，带领人族走出蒙昧，定人伦，兴农耕，制医药，平战乱，统一文字礼乐，人族气运渐成洪流，占据人道大部。”

神农圣皇接口道：“人族既兴，承载人道气运，自然需肩负起治理、教化、协调万灵之责。此乃天道运转，大势所趋。故自吾等起始，人皇渐代行部分天帝统御万灵、协调三界之权柄。然此非篡夺，而是顺应。吾与伏羲皇兄，视万灵如一，并无偏私，以德行与能力使万族归心，各安其位。”

轩辕圣皇神色肃然，接着道：“至朕时，情势有变。万族之中，不乏野心勃勃、恃强凌弱之辈，不服教化，屡起纷争。若一味怀柔，反损天道好生之德，亦乱三界秩序。故朕振武德，征讨不臣，平定祸乱；之后再修文治，统一制度，威福并用，方奠定后世五帝大治之基。人皇权柄，于此时达至巅峰，可调动部分天地之力，敕封山川鬼神，一定程度上代天行罚。”

泰玄静静聆听，心中明悟渐增。原来封神世界的人皇，并非单纯的人间帝王，而是身负调和天地人三才、治理万灵的重任，是“神人共治”初期，“人”这一极的代表，其权柄部分来源于天道（昊天上帝）的默许与下放，部分来源于人道自身的气运凝聚。

轩辕圣皇叹道：“然则，至五帝之后，尤其夏、商以来，人道愈发昌盛复杂，仙道亦蓬勃发展，神、仙、人三者交织愈深，旧有秩序已难适应。天庭欲加强统御，仙道欲超然物外，人道欲自主发展，矛盾日积月累，如同江河壅塞，已至不得不疏之时。

封神之议，实是道祖、天帝、吾等共同推演天道，为疏导此淤塞、重构三界秩序所想出的不得已之法。以杀劫淘汰冗员，以神职安置部分，以仙道超脱剩余，暂缓冲突，以图后续徐徐图之。然此法之弊，吾等亦知，犹如以猛药治重症，或可暂保性命，却易伤及根本，遗患无穷。”

伏羲圣皇目光深邃，看向泰玄：“汝之出现，身兼玄门护法与天庭亚君，又得道祖、天帝信重，或可在此‘猛药’之外，寻得一线‘调和’‘疏导’之机。此亦为何昊天上帝予你如此权柄之深意。吾等虽居火云洞，不直接干预世事，然亦乐见有后来者，能寻得更善之法，减少苍生劫难。”

泰玄闻言，心中震动。他原以为三皇乃上古圣王，或已超然物外，不想他们对于当前三界困局、封神之议的利弊，乃至道祖、天帝的无奈，都洞若观火。他们并非不知封神榜的局限与风险，而是局势已至“两害相权取其轻”的境地。

自己的到来，以及昊天上帝赋予的巨大权柄，在某种意义上，成了他们眼中一个意外的、可能的“变数”，一个或许能降低“猛药”毒性、增加“调理”成分的希望。

“纵然是道祖、天帝、圣皇，也算不尽人心啊……”泰玄心中暗叹。他知晓“原着”中，封神大劫最终失控，演变成几乎毁灭三界的无量量劫，逼得鸿钧道祖不得不亲自下场，甚至以“陨圣丹”这等极端手段约束三友，师徒情分几乎耗尽，落得个悲凉收场。圣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，其复杂与凶险，可想而知。

带着三皇的讲述、自身的思考，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忧虑，泰玄拜别了三位圣皇。离开火云洞天，他并未立即返回天庭或锦绣天，而是决定先往人间走一遭。

“纸上得来终觉浅，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泰玄心想，“三皇所言，乃是从极高处俯瞰的历史脉络与大局权衡。然真正的矛盾，具体的症结，还需深入这滚滚红尘，亲眼去看，亲耳去听，方能感知其脉搏，或许，能于这烟火人间，寻得新的思路与契机。”

他收敛周身仙光神韵，化作一寻常道人模样，降下云头，向着那商汤立国未久、生机勃勃又暗藏汹涌的人间大地行去。

正是：

火云闻道溯根源，圣皇倾谈古今玄。

神人共治曾有时，秩序重构势必然。

猛药缓方两相权，变数或可挽劫渊。

且向红尘寻真意，莫负天帝道祖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