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凌云渡脱却凡胎 灵山境初瞻圣境(2/2)
三藏师徒遂沿着山路,一步步向上行去。此路虽为山径,却甚是平坦宽阔,两旁奇花烂漫,修竹摇曳,灵泉叮咚,异香扑鼻,果然是天竺佛国,气象非凡。约莫行了五六里远近,忽见前路被一条深涧阻断。
那涧水波涛汹涌,滚浪飞流,其宽不下八九里,水势湍急,更无桥梁可通。只在涧上,横着一根独木桥,桥身光滑细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下临深渊,看着便令人心惊胆战。
三藏走到桥边,向下望了一眼,只见浪花翻涌,深不见底,不由得心中惶恐,道:“徒弟啊,这路莫非走错了?如此宽阔的洞水,只有一根独木桥,又这般湿滑,如何过得去?我这凡胎肉体,怕是走不稳。”
悟空道:“师父莫慌,路是正确的。此桥名为凌云渡,乃是一大考验。心诚志坚,自能过去;若是畏惧退缩,便与真经无缘了。”话虽如此,三藏望着那独木桥,仍是踌躇不敢上前。
正当师徒忧心之际,忽听得那涧水下溜头有人高声叫道:“上渡!上渡!”长老大喜,循声望去,只见下流头有一人撑着一只船儿,缓缓驶来,连忙叫道:“徒弟,且看仔细,那里有只渡船来了!”
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和尚也都跳起身来,站定观看。那船儿速度颇快,不一时便撑至近岸。三藏再看那船,不由倒吸一口凉气,原来那竟是一只无底的船儿!船板中空,直接可见下方滚滚流水。
三藏心惊胆战道:“你这撑船的,好没道理!怎的用一只无底的破船来渡人?岂不是要人性命?”
那撑船人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面容看不真切,闻声笑道:“我这船,来历非凡。鸿蒙初判便有声名,幸得我撑不变更。有浪有风还自稳,无终无始乐升平。六尘不染能归一,万劫安然自在行。无底船儿难过海,今来古往渡群生。”
孙悟空在一旁,早已运起火眼金睛,看得分明,这撑船人哪里是寻常舟子,分明是佛门高人,接引佛祖,又称南无宝幢光王佛化身在此。
他心中了然,却不点破,只是高声应和:“撑船的,这里来!快将船撑拢岸边!”又对三藏道:“师父,快上船去。他这船儿虽是无底,却稳当非常,纵有风浪,也绝不会翻覆。”
三藏将信将疑,看着那无底船,如何敢踏上去?只是摇头。悟空见师父迟疑,知是凡胎未脱,难识玄机,便对猪八戒、沙和尚使个眼色。三人会意,悟空在后面用手叉着三藏的胳膊,叫声:“师父,上路吧!”顺势往那船上一推。
三藏本就心中害怕,脚下不稳,被悟空一推,惊叫一声,“扑通”便跌入水中。说时迟那时快,那撑船的早已放下长篙,探身伸手,一把就将三藏从水里捞起,稳稳地扶他站在那无底的船板之上。说来也奇,三藏站在那无底之处,双脚下方便是滚滚流水,却如履平地,身形稳当,并无半点下沉之象。
孙悟空见状,哈哈一笑,随即引着沙僧、八戒,牵着白龙马,挑着经担行李,也都跃上船去。说来也怪,那马与行李落在船上,亦是稳稳当当,并不坠落。众人都立在看似空无一物的“船板”之上。
那接引佛祖(宝幢光王佛)见都已上船,便轻轻用力,将长篙一点岸边,这小船便离了岸,向对岸稳稳驶去。船行至中流,三藏心神稍定,偶一回头,望见上溜头水波中,荡荡悠悠地泱下一具尸首来,形容衣着,竟与自己一般无二!这一惊非同小可,三藏面色煞白,指着那尸首,话都说不出来。
孙悟空在一旁拍手笑道:“师父莫怕,莫怕!你再仔细看看,那个原来不是你么?”猪八戒也粗声粗气地嚷道:“是你是你!师父,那水里的死尸,分明就是你的旧模样!”沙和尚也点头拍手道:“不错,不错,正是师父你了。”那撑船的打着号子,亦呵呵笑道:“那是你!可贺可贺!可贺可贺!”
他们三人,连同撑船的,一齐出声相和。笑声、贺声在这凌云渡上回荡。三藏本是聪慧之人,初时惊骇,旋即恍然。此乃脱去凡胎,褪去肉体凡尘之象!那水中尸首,正是自己一路西来所背负的沉重肉身、所沾染的俗世业障。今日过了此渡,便是脱胎换骨,超凡入圣之始!
想到此处,三藏心中恐惧尽去,转为无限欣喜与清明。他转身面向灵山方向,双手合十,默默称颂佛号。
那无底船儿,在接引佛祖掌控下,稳稳当当,不一时便过了这八九里宽的凌云仙渡,抵达彼岸。船身轻轻靠岸,三藏只觉身轻体健,步履轻盈,转身轻轻一跃,便踏上了灵山圣境的土地。回首望去,但见涧水茫茫,那无底船与撑船人已不知所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