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稚童戏言破虚妄，墨班献宝惊四座（1/2）
溪边的野芹菜长势喜人。
一丛丛青翠的叶片挺立在水边湿润的土壤中，茎秆脆嫩，散发着特有的清香气味。林辰蹲在岸边，用随身带的小铲子小心地连根挖起，尽量不伤及主根，这样拿回去还能在水盆里养几天，随时取用新鲜。
很平常的采野菜场景。
然而在村口那些“高人”眼中——
“前辈这是在演示‘取之有道’、‘生生不息’的大道真意啊！”玉衡子捋着胡子，一脸严肃地分析，“你们看他挖野菜的手法，每一铲都精准地避开了主根，只取旁枝，留有余地。这是‘节制取用’、‘不绝其源’的无上智慧！”
“何止手法！”另一位长老盯着林辰手中的小铲子，“那铲子分明是件‘断因果’的神器雏形！你们看它切入土壤的轨迹，竟能自然而然地绕过那些野芹菜与地脉之间的‘生命链接’，只取可采部分而不伤根本！这是‘庖丁解牛’境界的‘农耕版’啊！”
“还有那选择的标准……”第三位长老若有所思，“前辈只采那些长到七分熟的野芹菜，太嫩的不取，太老的不采。这分明是在阐释‘时机把握’、‘恰到好处’的天地至理！”
高人们又开始新一轮的“悟道”和记录。他们发现，观摩林辰的日常生活，简直是在上一门名为《大道无处不在》的实践课，每一刻都有新收获。
林辰对此一无所知。他采了半篮子野芹菜，又看到岸边有几丛水蕨菜，顺手也采了些。水蕨菜焯水后凉拌，味道爽口，是夏季的好菜。
采完野菜，他提着竹篮往回走。路过果园时，他特意看了看那条新挖的水渠——小鱼苗已经适应了环境，正在水草间穿梭嬉戏。水渠两旁的土壤湿润润的，那几棵新移栽的橘子树叶子挺立，看来已经缓过劲了。
“不错。”林辰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往家走。
刚进院子，就看见小丫正蹲在墙角，对着那两缸碧波藻发呆。
“小丫，看什么呢？”林辰笑着问。
小丫转过头，小脸上满是好奇:“林哥哥，这个蓝蓝的东西，它晚上真的会发光吗？”
“会啊。”林辰放下竹篮，走过去，“不过要等天完全黑了才明显。怎么，想看？”
“嗯！”小丫用力点头，“娘说晚上不能随便出门，所以我还没见过它发光呢。”
林辰看了看天色，离天黑还早。
“那你傍晚吃完饭再来，那时候天刚黑，就能看到了。”林辰提议。
“好！”小丫眼睛一亮，“那我晚饭少吃点，早点吃完过来！”
林辰被逗笑了:“那倒不必，正常吃饭就好。对了，你来得正好，林哥哥刚采了野芹菜，晚上拌了吃，给你留一碗。”
“谢谢林哥哥！”小丫高兴地拍手，然后又凑到碧波藻缸边，盯着那层蓝色的藻膜，“林哥哥，这个蓝蓝的东西，它有名字吗？”
“有啊，叫碧波藻。”林辰耐心解释，“是一种喜欢干净流水、能发光的藻类。”
“藻是什么？”小丫继续追问。
“藻就是……水里的植物，很小很小，很多聚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。”林辰尽量用孩子能懂的语言。
“像星星一样吗？”小丫眨巴着眼睛，“娘说，天上的星星也是很多很多小光点聚在一起。”
林辰一愣，随即笑了:“这个比喻……还挺贴切。对，就像星星，单个很小，聚在一起就亮了。”
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盯着碧波藻看了会儿，忽然问:“林哥哥，这个碧波藻，它会想事情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林辰有些意外。他想了想，摇头道:“应该不会。藻类是很简单的生物，没有大脑，不会思考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丫有些失望，但很快又振作起来，“那它会开心吗？比如，林哥哥给它换干净的水，它会不会觉得舒服？”
林辰被这童真的问题问住了。从科学角度，藻类没有神经系统，自然不会有“感觉”。但看着小丫那双纯净的眼睛，他不想用冰冷的科学解释打破孩子的想象力。
“也许吧。”林辰温和地说，“虽然它不会思考，但干净的水、合适的光照，能让它长得更好。从这个角度说，它‘喜欢’这样的环境。”
小丫满意地笑了:“那就好。林哥哥对它们好，它们也会对林哥哥好的！”
童言无忌，却让林辰心中一动。是啊，虽然植物不会说话，但用心照料，它们就会用生长和果实来回报。这大概就是人与自然最朴素的契约吧。
他摸摸小丫的头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们要善待它们。”
小丫用力点头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林哥哥，刚才有个叔叔来找你，我说你去溪边了，他就走了。”
“叔叔？长什么样？”林辰问。
“嗯……胖胖的，穿着灰衣服，笑眯眯的。”小丫回忆道，“他说他姓贾，昨天来过。还给了我一块糖呢。”
小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，递给林辰看。
林辰接过糖看了看，就是镇上常见的麦芽糖，没什么特别。贾仁昨天确实来过，今天又来，看来是真对种植感兴趣。
“他有没有说别的？”林辰问。
小丫歪着头想了想:“他说……想问问林哥哥关于‘堆肥’的事情，还说林哥哥教他的东西很有用，他回去试了试，果然有效果。”
林辰失笑。他就讲了点堆肥常识，贾老板还真去实践了？这学习热情，值得敬佩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小丫继续道，“想请林哥哥去镇上看看他的药材铺，说有些植物他拿不准该怎么种，想请林哥哥指点。”
林辰沉吟。去镇上倒不是不行，桃源村离最近的镇子也就二十多里路，步行半天就能到。但他不太想跑那么远——种地的事情已经够忙了，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真有多大本事能指导别人。
“以后再说吧。”林辰将糖还给小丫，“糖你自己留着吃，不过一天只能吃一块，吃多了对牙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小丫接过糖，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，放回口袋，“娘说了，糖要慢慢吃。”
真是个懂事的孩子。林辰心里感叹。
他哪里知道，小丫刚才与贾仁的短暂接触，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。
村外，贾仁——黑袍人的分身——正站在一处高坡上，远远望着桃源村方向。他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，镜中映出的不是景物，而是澹澹的气运流转。
刚才他故意接触小丫，给了她一块糖，就是想借这短暂接触，在小丫身上留下一丝“因果印记”，以便日后追踪或施加影响。
然而，当他试图通过铜镜观察那丝印记时，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——
小丫身上的气运，竟然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灰色！那灰色不是死寂，而是蕴含无限可能的“未定状态”！更惊人的是，在这片混沌灰色中，隐隐有七彩光华流转，仿佛在孕育着什么！
“混沌道体……果然是混沌道体！”贾仁眼中闪过贪婪，“而且还是未被完全激活的原始状态！若是能将她炼化为‘道引’，用来打开大道本源的‘门户’，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！”
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激动。小丫虽然年纪小，但身在桃源村，受大道领域庇护，不能轻举妄动。刚才他尝试留下印记时，就感觉有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将那印记“抹平”了，只留下最表层的“赠糖之缘”——这是大道领域允许的、无害的因果联系。
“得从长计议……”贾仁收起铜镜，身形缓缓澹去。
而此刻，林辰的院子里，小丫还在好奇地看着碧波藻。
“林哥哥，我能摸摸它吗？”小丫问。
“可以，但动作要轻。”林辰指导，“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就好，别用力。”
小丫伸出小手指，小心翼翼地触碰碧波藻的表面。藻膜柔软湿润，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“滑滑的，凉凉的。”小丫描述着触感，“像……像果冻！”
林辰笑了:“是有点像。好了，摸过就好了，让它安静生长吧。”
小丫收回手指，又看了会儿，这才站起身:“林哥哥，我回家吃饭了，晚上再来看它发光！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林辰嘱咐。
小丫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林辰开始处理采回来的野菜。野芹菜择去老叶，洗净切段，准备凉拌。水蕨菜需要先焯水，去除土腥味。
他刚把水烧上，院门外又传来动静。
“林前辈可在？”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。
林辰抬头，只见一个须发花白、身穿青衫的老者站在院门口，正是墨班。不过和上次见面时相比，墨班似乎年轻了些许，眼神更加明亮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焕然一新”的气质。
“墨长老？”林辰有些意外，“您怎么来了？快请进。”
墨班走进院子，对着林辰深深一揖:“前辈，晚辈又来叨扰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，请坐。”林辰招呼墨班在葡萄架下坐下，又去倒水。
墨班这次没带那个玉箱，而是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竹制背篓。背篓用青布盖着，看不到里面是什么。
“墨长老这是……”林辰看着那背篓，有些好奇。
墨班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:“前辈，晚辈回去后，日夜钻研您指点的三条方向——光谱可调、脉冲供给、多元共生。历时月余，终于有了初步成果！今日特来向前辈献宝，还请前辈不吝指点！”
说着，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背篓上的青布，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……半透明的晶石箱体。
箱体大约两尺见方，内部结构复杂。可以看到多层不同颜色的晶片层层叠叠，中间是一个精巧的“能量核心”，周围还有几个小型的“生态单元”——一株凝神草、一簇发光苔藓、几只芝麻大的小甲虫，甚至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“云雾状生物”！
整个箱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不同区域的光色、亮度还在缓缓变化，仿佛有自己的呼吸节奏。箱内那些生物，也随着光芒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状态——凝神草的叶片时而舒展时而微卷，发光苔藓的亮度明暗交替，小甲虫在苔藓间爬行，那团“云雾”则缓缓流转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辰瞪大眼睛。这玩意儿……怎么那么像前世科幻电影里的“生态箱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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