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朽木亦可雕（2/2）

姜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，大步走到姜云飞面前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，虎目之中情绪翻涌，有震惊，有狂喜，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：“你……你真是云飞？可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他想问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，却一时不知如何措辞。

“经历生死，方知往日荒唐。”姜云飞避重就轻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，“从前是孩儿不懂事，让父亲和宁叔蒙羞了。从今往后，我不会再如此。”

姜骁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，心中积郁多年的失望与愤怒，竟在这一刻冰雪消融。他用力拍了拍姜云飞的肩膀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好！好！醒了就好！我儿……终于长大了！”

激动过后，姜骁令左右退下，厅中只剩下他、宁翊和姜云飞三人。

气氛变得有些凝重。姜骁看着姜云飞，叹了口气，语气沉重：“云飞，你可知，我姜家看似显赫，实则如履薄冰？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？你大哥他……”提到早逝的长子，姜骁眼中闪过深刻的痛楚，“他天资卓绝，若还在，如今恐怕早已踏入金丹之境，我姜家何至于此……”

宁翊接口道，声音低沉：“将军府需要的是能扛起大梁的继承人，而非……而非纨绔。少爷，您如今虽心性大变，令人欣慰，但……您丹田无法修炼，乃是天生缺陷，这……”他话未说尽，但意思很明显。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，不能修炼，便意味着永远是弱者，无法真正支撑门庭。

姜云飞心中一动。混沌丹田……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绝症。

姜骁摆摆手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过去之事休要再提！云飞，你记住，我姜家男儿，可以死，但不能怂！你虽不能修炼，但为父会为你谋划，让你在军中或朝中另寻出路。至于家族的血海深仇……”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，“终有一日，必要让那些幕后黑手，血债血偿！”

血海深仇？姜云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看来，这个将军府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
这时，宁翊似乎想起什么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枫少爷掌管外务已三月，各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，颇得人心。只是……他终究是养子。”

姜枫？姜云飞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总是面带温和笑容、能力出众的兄长形象。养子……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？看来，家族内部的隐患，也不小。

姜骁冷哼一声：“姜枫能力是有，但嫡庶有别，血脉为重！云飞才是姜家正统的继承人！此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
他看着姜云飞，目光充满了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：“云飞，为父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才幡然醒悟，既然醒了，就要拿出我姜家儿郎的样子来！这片家业，这份仇恨，将来……都要靠你！”

姜云飞迎着父亲的目光，缓缓点头。

他本无意卷入这些凡俗纷争，但既然重生于此，占据了这具身体，便承接了这份因果。更何况，他要摆脱“废物”之名，要探寻天罡宝塔与混沌丹田的秘密，乃至追寻前世的谜团，都离不开资源和势力的支持。

姜家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起点。

朽木虽废，未必不可雕。更何况，他这块“朽木”里，藏着的可是一颗曾经搅动风云的金丹修士的灵魂。

一场围绕家族、权力与复仇的暗涌，已悄然在这将军府的后厅中，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