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生命倒计时（1/2）

冰冷的恐惧还黏在喉头，如同吞下了一块冻结的铅。

黄博背靠着消防通道粗糙的水泥墙，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通道里陈年灰尘的呛人味道。

陈忧的话语——“牢笼是拿来掌握的，不是被关进去的”——像淬毒的冰棱，狠狠扎进他刚刚被颠覆的世界观里，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寒意。

他下意识地抬手，指尖触碰到鼻梁上那副已然恢复如初的眼镜。

镜片光滑冰冷，清晰地映出陈忧那张在幽绿应急灯下显得过分平静的脸。

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碎裂与修复过程，如同一个无法解释的噩梦，偏偏触感真实无比。

“刚才……那眼镜……”黄博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喉咙里像塞满了砂砾，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需要一个解释，一个能用他三十年信奉的冰冷逻辑勉强理解的解释。哪怕这解释本身可能再次粉碎他的认知。

陈忧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眼镜，那双总是带着模糊忧虑的眼睛，此刻却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她缓缓抬起手，并非指向眼镜，而是用那纤细的、指节分明的手指，轻轻地点在了黄博的心口。

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，传来一种奇异的、并非温度的触感。更像是……一种微弱的电流，或者是一种无形的探测。

“它醒了，”陈忧的声音低沉而平缓，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，“你的‘理性’，它需要一个锚点，一个与这个世界交互的‘媒介’。”

她的指尖微微用力，仿佛能隔着皮肉触碰到他那颗因恐惧和混乱而狂跳的心脏。

“就像船需要锚，才能停泊在汹涌的海上。没有锚点，它就无法稳定地存在于现实层面，无法有效地对抗那些‘恶鬼’的侵蚀。”

她的目光终于抬起来，对上黄博惊疑不定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，“能量，不会凭空产生，也不会凭空消失。它遵循守恒。”

她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地面：

“在你找到合适的‘媒介’之前，维系它存在、驱动它力量的燃料……”

陈忧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了一个圈，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宿命感。

“……是你的生命。”

轰！

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黄博颅内炸开！

“什么？！”他失声低吼，身体猛地绷紧，下意识地想挥开陈忧的手，却被她指尖那股奇异的力道稳稳压住。

就在这瞬间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骨髓深处的隐痛猛地攫住了他！

那不是尖锐的撕裂感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剥夺感。仿佛身体最深处某种支撑性的、维系生机的暖流，正被一个无形的、贪婪的漏斗，以微不可察却又无法抗拒的速度，丝丝缕缕地抽走。

一股难以遏制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漫过四肢百骸，让他双腿微微发软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沉重而滞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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