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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7章 濠江风云与恶虎到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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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水湾,李青别墅。

别墅后院的草坪经过精心修剪,露珠吸附在草尖,摇摇欲坠。

李青坐在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上。

双目平视前方,视线的焦点并未落在海面上,也未落在远处朦胧的岛屿轮廓上,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
道家谓之“守一”。

在李青的理解与实践中,这是一种极度枯燥却高效的精神锤炼。

人的大脑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,即便在睡眠中,潜意识也在处理着数以亿计的信息垃圾。焦虑、恐惧、贪婪、亢奋,这些情绪如同后台运行的冗余程序,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人的“算力”。

守一,即是清空。

李青的呼吸变得极度绵长,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堵墙。

将海浪声、风声、皮肤接触空气的触感、肌肉的轻微酸胀,统统挡在墙外。

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,从原本喧嚣多彩的立体画面,坍缩成一个纯粹的、静止的点。

在这个点里,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生理映射。

如果有心理学家在此监测,会发现李青此时的脑波频率处于一种极不寻常的“低耗高敏”状态。

这就是他如今的修行。

练的是那颗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,修的是在混乱战局中能瞬间计算出一百种杀人路径的脑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李青眨了一下眼,世界重新涌入他的感官。

色彩变得鲜活,声音变得清晰,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、泥土的芬芳味、以及身后那个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,层次分明地钻入鼻腔。

“老板,茶好了。”

丹尼站在李青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
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,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,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。

此时的丹尼,眼神清澈,依然保留着那颗赤子之心和对世界简单的认知。

“几点了?”

李青接过丹尼递来的白瓷茶杯,杯壁温热,恰到好处。

“六点十五分。”

丹尼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李青送他的机械表,声音平静地补充道:“钱文迪的车还有两分钟到达大门,刚才安保室的人通报的。”

李青抿了一口茶。

“你最近在看什么书?”

“《博弈论》。”

丹尼回答得很干脆,他一边从旁边的木托盘里拿起一块热毛巾递给李青,一边说道:“很有意思。里面讲的‘囚徒困境’,如果你把两个人关在一起,即使他们是兄弟,在利益和恐惧面前,也会互相出卖。”

“这结论对吗?”李青擦了擦手,随口问道。

丹尼摇了摇头,“书上是对的,因为那是针对普通人。如果是死士,或者是狼群,困境就不存在。因为狼群只有一个头狼,头狼的意志就是所有狼的意志。”

李青动作顿了一下,随后嘴角露出一点笑意。

“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
丹尼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退后,双手自然下垂,赤子之心,杀人手段。

这就是现在的丹尼。

引擎声由远及近。

车门打开。

钱文迪走了下来。

他今天的打扮依旧光鲜,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灰色条纹西装,鳄鱼皮公文包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。

他的脸色有些疲惫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昨晚没睡好,或者说是太亢奋了。

“青哥。”

钱文迪快步走上草坪,在距离李青两米处站定,微微欠身。

“坐。”

李青指了指对面的藤椅。

丹尼无声地上前,倒了一杯茶,放在钱文迪面前,然后又无声地退回去。

钱文迪对着丹尼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
“濠江那边,清理干净了?”

李青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。

提到正事,钱文迪立马收敛了那股子江湖油气,坐直了身体,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。

“只能说,暂时打服了。”

钱文迪推了推眼镜,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起的惊叹。

“那个崩牙驹,确实是个人物,有点枭雄的潜质,可惜眼界太窄,只盯着濠江那一亩三分地。”

“前段时间,他搞了个‘四联公司’,把水房赖、大圈帮那帮亡命徒都拉拢在一起,号称要清场,把我们这些过江龙赶回港岛。”

“他甚至放话,说在濠江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”

李青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,没有说话。

钱文迪继续说道:“周二晚上,阿积动的手。”

“崩牙驹安排了三十个刀手埋伏在阿积住的酒店楼下。”

“结果阿积根本没走正门,直接从二楼跳下去,一把短刀,从街头杀到街尾。”

“我当时在楼上看了一眼。”

钱文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似乎还能感到那一晚的寒意。

“每个人都是手腕或者脚筋中刀,伤口深度都在两厘米左右,刚好废掉行动能力,却又不至于当场致死。”

“三十个人躺在地上哀嚎,阿积身上连滴血都没沾。”

“骆天虹那边更简单粗暴。”

“崩牙驹当时正在和水房赖在葡京的VIP厅喝茶谈判。”

“骆天虹提着那把八面汉剑直接闯了进去。”

“水房赖的两个金牌打手,连枪都没拔出来,就被连人带椅子劈翻了。”

“天虹把剑插在崩牙驹两腿之间的沙发缝里。”

“只差一公分,崩牙驹就要变太监。”

“当时那个场面……”

钱文迪摇了摇头,“崩牙驹手里的茶杯都在抖,茶水洒了一裤裆。”

“第二天,四联公司就散了。”

“崩牙驹亲自摆酒赔罪,把假日酒店、凯悦酒店,还有即将开业的回力娱乐场的三个赌厅包厅权,全部交了出来。”

“而且,为了表示诚意,他在水房赖的地盘上放了一把火,算是纳了投名状。”

李青听完,神色没有任何波澜。

这种结果,在他意料之中,武力是谈判的基础。

没有绝对暴力的支撑,所谓的社团谈判就是扯淡。

“账目呢?”

李青问道。

钱文迪立刻翻开文件的第二页。

“恒莱酒店这边的地下场子,这一周流水稳步增长,净利润三百四十万。”

“十三个分区的地下赌档,除去给兄弟们的茶水费和打点条子的钱,净利润在六百八十万左右。”

“如果算上即将接手的濠江三个赌厅……”

钱文迪迅速心算了一下。

“下个月,光是赌这一块的现金流,保守估计能破三千万。”

三千万。

在这个年代,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。

足以买下半条街,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卖命。

但在李青眼里,这只是一个数字还不够,在西贡那个吞金巨兽。

芯片厂、生物实验室、安保公司的扩张、海外的布局,哪一样不是用钱堆出来的?

“钱不够。”

李青叹了一声。

钱文迪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
如果是别人说三千万不够,他会觉得那是疯子。

但李青说不够,那就是真的不够。

“青哥,还有个事。”

钱文迪犹豫了一下,观察着李青的脸色,“这次在濠江,我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陈嘉南。”

钱文迪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兴奋。

“是个大人物,马来西亚的拿督,非常有钱。”

“他这次来濠江,是想搞赌船生意。”

“把船开到公海上,避开濠江政府的高额赌税,又拉来港岛、湾湾、马来等客户,前途很大。”

“他手里有资源,他听说我是清和的人,非常有兴趣和我们合作。”

“他说,只要我们负责安保和一部分启动资金,利润五五开。”

钱文迪越说越觉得这生意能做。

“青哥,那可是公海赌船啊。”

“一旦做起来,那流水比陆地上的赌厅要翻好几番。”

“而且不受监管,那是真正的印钞机。”

李青看着钱文迪眉飞色舞的样子,没有打断。

他拿起茶壶,给自己续了一杯茶。

直到钱文迪说完,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
李青才缓缓开口。

“拿督。”

“陈嘉南。”

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。

“文迪,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
钱文迪一愣,“做……做老千的啊。”

“既然是做老千的,怎么连同行的味儿都闻不出来?”

李青放下茶杯,杯底与石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
钱文迪心头一跳。

“同行?青哥你是说……”

“什么狗屁拿督。”

李青嗤笑一声。

“那个陈嘉南,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骗子。”

“他那一身名牌是租的,豪车是借的,所谓的关系网全是吹出来的。”

“赌船生意?”

“那只是一个饵。”

“他钓的不是赌客,是投资人。”

“只要你的资金一进去,他就会用各种理由拖延,比如船期延误、手续卡壳,然后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
“等到雪球滚大,或者要暴雷的时候,他早就拿着钱跑到南美去逍遥快活了。”

钱文迪只觉得背脊发凉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。

他是玩千术的高手,擅长的是牌桌上的手眼身法,是利用人的贪欲在方寸之间做局。

但陈嘉南这种通过包装身份、利用信息差进行的大规模商业诈骗,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
当局者迷。

他被那一层光鲜亮丽的“拿督”外衣给晃了眼。

“该死……”

钱文迪咬着牙,“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。”

“那我现在就去回绝他,顺便找人断他两条腿?”

“急什么。”

李青摆了摆手。

“骗子也有骗子的用处。”

“既然他想演戏,我们就给他搭个台子,而且他那个拿督的身份我需要。”

“我们要不仅要他的船,还要借他的名头,把那些想发横财的水鱼都聚拢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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