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勐龙落脚(1/2)
夜色笼罩着景洪。
一家临街的竹棚饭馆内,李青坐在一张斑驳的方桌前,伸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,拿起桌上的茶壶,往粗瓷碗里倒了一碗凉茶。
他端起碗,仰头灌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老板,加一盆饭。”
骆天虹坐在对面,一只脚踩在长凳上,手里抓着一条烤得焦黄的罗非鱼,嘴边沾着红色的辣椒面。
“这地方的鱼,刺多。”
他吐出一根鱼刺,随手扔在地上,端起面前的半杯啤酒,一口闷干。
丹尼坐在一旁,腰背挺直,目光时不时扫向饭馆外停着的那排吉普车和卡车。
车斗上盖着雨布,三十名身穿便装的汉子正三三两两地围在车边吃着盒饭,虽然姿态放松,但每个人的位置都隐隐形成犄角之势。
“丹尼,吃菜。”
李青放下茶碗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笋。
“是,青哥。”
丹尼收回目光,端起碗,扒了一口饭。
阿积坐在李青旁边,面前的碗里饭菜未动,只放着一杯白水。
“阿积,不合胃口?”
阿积手指一顿,刀刃瞬间收回袖口。
“不饿。”
老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米饭快步走来,放在桌上,又手脚麻利地收走几个空盘子。
“几位老板,这是刚焖好的,香着呢。还需要点什么?”
李青摆了摆手。
“够了。”
老板点头哈腰地退下。
骆天虹盛了满满一碗饭,将盘底的酸汤倒进碗里,搅拌得呼哧作响。
“青哥,明天还要开多久?”
他嘴里塞满饭,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李青夹起一颗花生米,扔进嘴里细细咀嚼。
“如果不堵车,中午能到。”
骆天虹眼睛一亮,咽下嘴里的饭。
李青看了他一眼,“到了先干活,要找个窝,收拾利索。”
骆天虹撇了撇嘴,继续低头扒饭。
“只要有肉吃,干活就干活。”
丹尼放下碗筷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。
“青哥,警卫排今晚怎么安排?”
李青放下筷子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磕出一支,丹尼立刻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。
李青吸了一口,青烟在灯光下散开。
“你的一班守前半夜,阿积的二班守后半夜。天虹的三班负责车辆和物资,别让人摸了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丹尼点头。
骆天虹也不扒饭了,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。
“放心吧青哥,谁敢动咱们的车,我把他手剁下来下酒。”
阿积默默端起那杯水,喝了一口,算是回应。
饭后,一行人回到隔壁的招待所。
这是栋两层的小木楼,走廊的地板踩上去“咯吱”作响。房间简陋,只有一张床和一顶发黄的蚊帐。
李青推开窗户,窗外,三十名警卫排的兄弟已经分批就位。丹尼正站在院子里,低声对着几名小队长交代着什么。
李青关上窗,和衣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乳白色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景洪城,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。
“哐当——”
招待所的大门被推开。
李青迈步走出,院子里,三十名汉子早已集结完毕,整齐地站在车旁。
丹尼快步上前。
“青哥,都准备好了。早饭兄弟们吃了干粮。”
李青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检查车辆,五分钟后出发。”
“是!”
丹尼转身挥手。
“一班头车,二班中间,三班断后!上车!”
一阵车门开关的“砰砰”声响起。
骆天虹钻进最后一辆吉普车,嘴里叼着根牙签,对着李青挥了挥手。
阿积无声地拉开李青那辆车的副驾驶门,坐了进去。
李青坐进后座,丹尼把司机小张赶走,自己发动车子。
车队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,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,向着城外驶去。
出了城,路面变得颠簸起来,红土路坑坑洼洼,车轮碾过,扬起一阵阵红尘。
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,从低矮的砖房变成了茂密的橡胶林和芭蕉丛。
太阳逐渐升高,驱散了晨雾,气温也随之攀升。
车队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进,如同一条长蛇。
数小时后。
日头升至中天,毒辣的光线直射在红土路上,腾起的尘烟如黄雾般弥漫。
三辆吉普车领着十余辆卡车缓缓减速,停在勐龙镇外的林边空地。
车门推开,李青跨步下车。
他抬手压了压头顶新剪的板寸短发,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,两道剑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一身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沾了些许尘土,扣子却依然系到最上一颗,下身是一条笔直的灰色西裤,裤线锋利如刀。
丹尼紧随其后,站在李青左后方一尺处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林木。
骆天虹跳下后车,吐掉口中嚼得稀烂的牙签,伸手摸了摸刺手的短发,眉头皱起,又迅速舒展开,提着八面汉剑走到李青身侧。
阿积无声地靠在车门旁,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,眼神冷漠。
林荫深处,树叶沙沙作响。
一名身穿深蓝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这人皮肤黝黑,颧骨微凸,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红泥的解放鞋。
那人快步上前,目光在李青等人身上扫过,最后停在李青脸上,伸出右手。
“李先生,我是老廖。”
李青伸手与他相握,触感粗糙有力,掌心全是老茧。
“辛苦。”
李青收回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磕出一支递过去。
老廖双手接过,别在耳后,侧身指着林间一条蜿蜒小道。
“车进不去,得走几步。那是条野路子。”
李青点头,迈步向前。
丹尼一挥手,身后几名警卫排的兄弟立刻跟上,骆天虹和阿积则呈品字形散开,将李青护在中间。
一行人穿过密林,脚下腐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。
行约百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前,河面不宽,水流平缓却浑浊不堪。对岸是一片连绵的芭蕉林,隐约可见几座竹楼的尖顶。
老廖指着河面。
“水浅,现在是枯水期,能直接蹚过去。对面就是缅国,那边没人管。”
李青走到河边,蹲下身,手指捻起一点湿润的红泥,搓了搓,站起身拍掉泥屑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茂密的丛林,又看了看远处隐没在雾气中的山峦。
“太敞了。”
李青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在这里卸货,被人看光了。几十车东西,动静太大。”
老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。
“这附近都是寨子,百姓不管这些。只有镇上偶尔会有人来巡一圈。”
李青摇了摇头,转身往回走。
“我要在这长待,不能总在露天办事。得有个落脚的地方,最好是独门独院,能停车,能堆货,还能住下我这几百号兄弟。”
老廖跟在身侧,眉头微皱,略作思索。
“镇子东头有个废弃的农场,原来是知青点,后来荒了。地不小,有房有院,就是破了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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