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“温清凝 我爱你”·（2/2）

他抬起手，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，指尖微微蜷起。

沉默在雨声中蔓延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终于，季思寒犹豫了片刻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从胸腔深处挤出那几个字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清晰：

“温清凝，我爱你。”

不是“喜欢”。

这次不是喜欢，而是爱。

以前，在他们关系最好、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尘埃落定时，季思寒曾对她说过“温清凝，我喜欢你”。

那时的他，说完这句话，耳朵都红透了，眼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和一丝笨拙的羞涩。

那份“喜欢”，纯粹而热烈，是他们美好开始的见证。

但现在，距离上次他说“喜欢”她，不过一年。

一年的时间，经历了误解、分离、冷战、重逢、以及如今这复杂纠葛的暧昧。

一年的时间，季思寒经历了与裴司蘅的商战厮杀，经历了家族的压力，经历了在责任与真心之间的撕扯。

他被迫迅速成熟，被迫戴上更厚更冷的面具。

他已经沉稳了许多，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色和深藏的思虑，那个会因为一句告白而脸红透的年轻人，似乎已经被时光和世事打磨得模糊了轮廓。

可此刻，他说的是“爱”。

这个字，比“喜欢”更沉重，更深刻，也意味着更无法推卸的责任和更孤注一掷的抉择。

它不再仅仅是心动的雀跃，而是包含了理解、疼惜、渴望占有、以及愿意为之对抗全世界的决心。

在他如今这个位置，说出这个字，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
温清凝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仿佛在瞬间停滞。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，此刻毫不掩饰、汹涌而出的情感。

那里面有痛楚，有挣扎，但最底层，是清晰无误的、滚烫的爱意。

“我爱你”三个字，像惊雷炸响在她耳边，又像暖流瞬间注入她冰封已久的心湖。

所有的委屈、不安、怀疑、煎熬，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短暂的支点。

她知道他不轻易许诺，更知道“爱”这个字，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分量有多重。

可是……然后呢？

爱她，然后呢？继续这样偷偷摸摸？

继续让她看着他和谢知瑶出双入对？

继续让她在每一个深夜独自咀嚼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情？

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了眼眶，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。

不是悲伤的泪，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震动、深切委屈和更多迷茫的复杂宣泄。

季思寒看着她滚落的泪珠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，疼得他窒息。

他再也克制不住，伸出手，用指腹轻柔地、珍重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别哭……”

他的声音更哑了，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：“清凝，别哭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。”
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，好吗？”

他没有说“时间”用来做什么，但彼此心知肚明。那意味着他要处理与谢知瑶、与谢家、甚至与季家内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。

那是一条布满荆棘、前途未卜的路。

温清凝没有回答，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她不知道这“一点时间”是多久，不知道他所谓的“处理”能否成功，更不知道这份迟来的、在如此复杂境地下才宣之于口的“爱”，是否能真正带她走出这片泥沼，走向一个有他的、光明的未来。

窗外的雨，似乎下得更急了。

而室内，两颗饱经煎熬的心，因为一句迟来的“我爱你”，被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，却也因为前路的未知，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与彷徨。

那句“爱”是真实的，但横亘在现实面前的沟壑，依然深不见底。

他们站在悬崖边缘，相拥着，却不知下一步，是坠入深渊，还是能抵达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