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“贱命一条 死了干净 省得生个小杂种出来碍眼”·(2/2)
夜深人静时,周志辉带着酒气和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沉沉睡去,裴雪蘅会拖着疼痛的身体,挪到冰冷的浴室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昔日灵动的眼眸只剩下两潭死水,裸露的皮肤上青紫交错。
她看着自己,看着腹部的凸起,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的。
恨意,就是在这样的夜晚,一点点滋长,如同黑暗中蔓延的荆棘,缠绕着她破碎的心房,扎进血肉,与骨骼共生。
她恨裴司蘅。
恨他为了一己私利,轻易摧毁了她的人生,用最肮脏的手段玷污她的名誉,让她永世不得翻身。
她更恨裴景行。
恨他身为人父,却禽兽不如,为了利益,亲手给女儿下药,将她推给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。
虎毒尚不食子,而她的父亲,比虎狼更毒。
她也恨周志辉。
恨他的暴虐,恨他的粗鄙,恨他将她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物件,恨他让她怀上这个带着原罪的孩子。
这股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,在她胸腔里翻滚、燃烧,却找不到出口。
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,孤立无援,连自杀的力气和机会,似乎都被周志辉和周家那些势利眼的佣人严密防范着——他们怕她死了,没法向日渐起疑的外界交代,也怕她肚子里的“周家种”出事。
于是,她只能活着,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,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,任凭恨意将她啃噬殆尽。
偶尔,腹中孩子踢动时,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这个孩子,是她与恶魔联结的纽带,是她永世无法摆脱的污点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,爱它?
恨它?
还是连同它和自己,一起毁灭?
裴雪蘅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瓷砖缝隙,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窗外,是沉沉的黑夜,没有星光。
她的世界,早已没有光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,和黑暗中疯狂滋长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恨意。
她在等待,或许是一个解脱的契机,或许是一个……拉着所有将她推入深渊的人,一起坠入地狱的机会。
哪怕同归于尽,也好过在这无间地狱里,独自腐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