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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被注视的世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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岗石的共振音缓慢响起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与那无所不在的“注视”对抗,显得异常沉重:“他们如何看待我们,我们无法知晓,也无法控制。但‘被注视’本身,正在改变我们。”

他顿了顿,传递出一段复杂的意识图像——那是他刚才共鸣中断时,残留的感受片段:大地依旧是大地,但在那新的“注视”背景下,大地的脉动,万物的生长,族群的互动,甚至每一次思想的变化,都仿佛被剥离了一层“自在”的属性,披上了一层“被观察现象”的、微凉的釉彩。

“就像一幅画,”棱镜接入,他的逻辑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明晰,“画中的风景再美,人物再生动,一旦被装入画框,悬挂在展厅,它的存在意义,就与‘被观看’绑定了。画中的人物,是否会因为知道自己被无数目光审视,而改变表情,改变动作,甚至改变彼此的关系?”

这个问题,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。

“被注视”的文明,还是原来的文明吗?

当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,你的每一次争吵与合作,你的每一次欢笑与泪水,甚至你内心最隐秘的恐惧与渴望,都可能(甚至必然)处于某个无法理解、无法沟通的庞然存在的“注视”甚至“记录”之下时,你还能“正常”地生活吗?

你的“正常”,是否本身就会变成一种“表演”?

你的“真诚”,是否会因为担心被“误读”而变得扭曲?

你的“选择”,是否会因为顾虑“观察者”的反应而失去纯粹?

基石节庆典时那种坦然的、将自身状态和盘托出的勇气,在真正、持续、无法摆脱的“被注视”现实面前,开始显露出其天真与沉重。

“我们不能被这‘注视’定义。”小岗的意识波动带着岩裔特有的、执拗的坚硬,“父亲说过,我们要活出自己的‘本色’。被看着,也要活!”

“但‘活’本身,正在被重新定义。”一位净光长老忧心忡忡,“我们的科研探索,是为了求知,还是为了向‘观察者’展示我们的‘求知行为模式’?我们的艺术创作,是为了表达情感,还是潜意识里在迎合某个未知的‘审美标准’?甚至我们的内部争论,会不会在无形中,被这注视扭曲、放大,变成‘样本’内部冲突性的‘有趣数据’?”

文明内部,开始出现第一道清晰可见的、因“被注视”而产生的裂痕。

一部分岩裔和净光遗民,倾向于采取更“谨慎”和“内敛”的策略,减少不必要的公开活动,尤其是大规模的集体意识共鸣,降低自身作为“样本”的“信息输出”和“戏剧性”,试图在“观察”下保持一种“低存在感”的生存状态。

而另一部分,以织光者代表的混沌生物和部分年轻激进的岩裔、净光遗民为代表,则主张更加“张扬”地生活。“既然被看,那就让他们看个够!”这种观点认为,越是试图隐藏,越显得不自然,越可能引发“观察者”的进一步“好奇”或“干预”。不如彻底放开,用最鲜活、最复杂、甚至最混乱的“本色”,去填充那个“观察框架”,用无法预测的“高信息熵”去对抗可能的“标准化解读”。

而静默者渊默,则给出了第三种,也是最令人窒息的视角:“无用。其‘视’非眼,其‘知’非识。尔等之争,尔等之活,于其而言,或皆同。如蚁穴之纷争,于观星者何异?行尔所行,念尔所念。其观自观,其录自录。唯‘自在’之心,或因知‘被观’而逝,此乃唯一之变。”

渊默指出,高层存在的“观察”方式可能完全不同于生命体的“看”和“理解”。它们的“记录”可能根本不在乎“意义”和“动机”,只在乎“模式”和“数据”。因此,无论文明如何调整自身行为,在那种观察尺度下,可能都没有本质区别。唯一真正被改变的,是文明成员自身“自在”的内心状态——一旦知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注视,那份纯粹源于内心的自由与坦然,便已悄然死去。

这才是“被注视”最可怕的代价:不是外部的威胁,而是内部灵魂的、无声的异化。

夜色完全降临。基石双星在陌生的天幕上温润闪耀,但在所有仰视者的感知中,这对星辰的光芒,仿佛也穿过了那层无形的“观察之膜”,带上了一层冰冷的、属于“样本标签”的疏离感。

回响碑的光芒,依旧在艰难地脉动,试图维持自身的“节奏”。但在那无所不在的、寂静的、稳固的“注视”背景下,这光芒的每一次挣扎,都像是在一张无限大的、纯白的观测记录纸上,一个渺小的墨点,徒劳地试图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“数据点”。

灵骸大陆,这个刚刚开始书写自己故事的“星火纪元”,在它尚未完全展开的篇章第一页,就被盖上了一个无形的、巨大的、名为“被观察样本”的印章。

故事还要继续书写。

但每一位执笔者,在落笔之前,都不得不先感受一下,那来自虚空深处的、冰冷而无情的“目光”,正静静地,落在他的笔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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