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太初崖与创世裂痕（1/2）
从中州传讯到南疆颠倒谷，通常需要三天。司徒允的传讯玉简却在一刻钟内就震动了——显然他用上了某种跨空间紧急通讯秘术，光维持这种通讯每息就要消耗上百枚上品灵石。
“太初崖的天空裂开了？”王多宝对着玉简那头吼，“怎么个裂法？跟布匹撕开一样还是跟镜子碎了似的？”
司徒允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轰鸣：“都不是！是……是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，但撕开的部分不是黑暗，是‘什么都没有’！五大宗门已经派了十七位化神期长老过去，布下了九天十地封魔大阵，结果阵法刚成型就被‘吃’掉了！”
“吃掉了？”晨皱眉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！”司徒允那边传来一声巨响，他喘了口气继续说，“裂痕里会伸出一些……透明的触须？也不对，是像‘不存在的东西在存在层面上留下的痕迹’，总之碰到什么，什么就会从‘有故事’变成‘没故事’。一把飞剑被碰到，就变成了一坨没有任何锻造历史、没有任何主人记忆、连材质都无法定义的‘无意义金属块’！”
萧霜寒脸色一变：“这是‘叙事的反面’在侵蚀现实！”
“我们马上过去。”晨切断通讯，看向另外三人，“直接用传送阵，司徒允在传讯里已经给了太初崖附近的坐标锚点。”
王多宝一边布阵一边嘀咕：“林师兄三年前到底在太初崖埋了什么？第七奇点的入口怎么会自己炸开？这不符合奇点修复的渐进规律啊……”
“也许不是他自己炸开的。”君莫问忽然说，“你们还记得他投影最后那句话吗？‘当世界有了完整的故事，那个渴望‘无故事’的存在，才会真正苏醒’。有没有可能，我们修复了前六个奇点，让世界叙事趋于完整，反而惊醒了某个东西？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传送阵的光芒亮起。从南疆到中州，跨越百万里距离的传送通常需要三个中转站，但晨直接燃烧了十枚极品灵石，启动了一次性直达传送。
空间扭曲感持续了约莫三十息。当四人脚踏实地时，扑面而来的不是太初崖应有的古老灵气，而是一种……“空”的感觉。
不是空无一物的空，是“连‘空’这个概念都快要被否定”的那种空。
抬头看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太初崖的上空，确实裂开了。
但那裂痕的样子，完全超出了语言能形容的范畴。它不是黑色的，也不是白色的，而是“无法被视觉定义的颜色”。它悬挂在那里，边缘在缓慢蠕动，仿佛活物。从裂痕内部，隐约能看到一些……像是被擦除的图画残影，又像是故事被撕碎后的纸屑。
更诡异的是，凡是看到这道裂痕的人，都会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念头：“我不该看这个东西”。不是恐惧，不是警告，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“不兼容感”，就像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四维空间一样。
太初崖周围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。五大宗门各占一方，旗帜飘扬。站在最前方的是十七位化神期长老，他们联手撑起一个覆盖方圆十里的金色光罩，将裂痕暂时限制在一定范围内。
但金色光罩的边缘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“侵蚀”——不是被破坏，而是被“抹去存在意义”。光罩的某个区域会突然变得透明，然后那片区域里的灵力结构、阵法符文、甚至是“光”这个概念本身，都会变得毫无意义，最终消散。
“晨！这边！”司徒允从万剑宗阵营中飞出。三年过去，他已经从金丹巅峰突破至元婴中期，周身剑气凝练。他身后还跟着苏小小——这姑娘竟然也结婴成功了，此刻小脸煞白，显然被裂痕吓得不轻。
“情况有多糟？”晨直接问。
“比糟还糟。”司徒允指向裂痕下方，“裂痕正下方三百丈，已经形成了一个‘无故事领域’。任何进入那个领域的东西，都会失去所有‘叙事属性’。一块有千年历史的石碑，进去就变成‘只是一块石头’；一株百年灵草，进去就变成‘只是一株草’；一个修士如果进去……我不敢想。”
苏小小补充道：“五大宗门试过用远程法宝攻击裂痕，结果所有法宝在靠近裂痕百丈时，就失去了‘为什么被炼制’、‘谁炼制了它’、‘它有什么威能’这些属性，变成普通的金属矿石掉下去了。”
王多宝立刻掏出算盘开始计算：“按照这个侵蚀速度，如果不加遏制，大概七天后‘无故事领域’会扩大到覆盖整个太初崖。三十天后，中州十分之一的区域会失去所有历史叙事。九十天后……”
“整个世界会变成一张白纸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众人转头，看到一位身穿星辰道袍、白发垂地的老者缓步走来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都会自动浮现出星辰轨迹。五大宗门的修士看到他，纷纷躬身行礼：“见过星衍真君。”
星衍真君，天机阁太上长老，化神后期大修士，修仙界公认的“活历史”。据说他活了三千年，亲历过上一次正魔大战，甚至见过大乘期修士飞升的场景。
老者走到晨面前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：“你就是林小鱼的传人？那个继承了净化之种的小家伙？”
晨行礼：“晚辈晨，见过真君。”
星衍真君点点头，又看向空中的裂痕：“这裂痕，老夫三千年来从未见过。它不是空间裂缝，不是时间断层，甚至不是虚空侵蚀。它是……‘故事层的伤口’。”
“真君知道这是什么？”君莫问问。
“猜的。”星衍真君坦然道，“但老夫年轻时，曾在天机阁最古老的典籍里读到过一段话：‘世有故事，方有世界。故事有缺，世界有漏。若见无物之痕，当是叙事之反，吞食过往未来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当时以为是上古先贤的哲学臆想，没想到是真的。这裂痕，就是‘叙事之反’——一个渴望抹去所有故事的存在，正在尝试进入我们的世界。”
就在这时，裂痕忽然剧烈波动起来！
从裂痕深处，伸出了数十条“透明触须”。之所以说透明，是因为它们不是物质，而是“存在的缺失”。触须所过之处，天空的颜色被擦除，云朵的形状被抹去，连风声都消失了——不是安静，是“风”这个概念在那个区域暂时失效了。
“防御！”星衍真君大喝，双手结印，一道星河般的光幕冲天而起，挡在触须前方。
其他化神长老也同时出手。万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、百草堂的生生不息结界、御兽宗的万灵守护、天机阁的周天星斗图、还有散修联盟的五行轮转大阵，五道顶级防御叠加在一起，就算是渡劫期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下。
但那些触须碰到防御层时，没有碰撞，没有冲击，只是……“穿过”了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穿过，是概念层面的“无视”。触须直接穿过了所有防御，仿佛那些防御根本“不存在”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触须所在的“叙事层面”，比防御所在的“存在层面”更底层。
触须继续向下延伸，目标直指太初崖上的一座古老石碑。
那座石碑高九丈，宽三丈，上面刻着修仙界最古老的文字，记载着世界的创世神话。据说这块石碑从有历史记载起就存在，上面的文字无人能完全解读，但历代学者公认它是“世界第一块有故事的石头”。
如果触须碰到石碑……
“拦不住！”一位万剑宗长老吐血后退，他的本命飞剑刚才试图斩断触须，结果飞剑在接触触须的瞬间，就失去了“本命法宝”的属性，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铁剑。
晨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触须，而是冲向那座石碑。
同时，他从怀中取出六颗净化之种，将它们按特定顺序排列——时间、行为、血脉、记忆、心魔、因果。六颗种子悬浮在他周围，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。
当第一条触须距离石碑只剩三丈时，晨赶到了。他没有防御，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：
他开始对着石碑，大声朗读上面的创世神话。
用的是最古老的语言发音，那是他从天机阁一本冷门典籍里学来的，据说可能是上古神语。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，甚至没人知道那发音对不对。
但当他开始朗读时，异变发生了。
石碑上的文字，竟然开始发光！
不是普通的光，是“故事的光”。每一个文字都投射出一道虚影，虚影里是那个文字所代表的故事片段：开天辟地、阴阳分化、万物诞生、人类出现……
这些故事虚影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故事片段构成的屏障，挡在了触须和石碑之间。
触须碰到故事屏障时，第一次停下了。
它们开始“蠕动”，不是前进，也不是后退，而是在“尝试理解”或者“尝试抹除”那些故事。两者陷入了僵持。
星衍真君眼睛一亮：“原来如此！‘叙事之反’无法直接抹除‘正在被讲述的故事’！只要故事还在被传颂，它就有存在的根基！”
其他长老也反应过来，纷纷飞到石碑周围，开始用自己的方式“讲述故事”。
万剑宗长老讲述剑道的起源传说；百草堂长老讲述第一株灵草诞生的神话；御兽宗长老讲述人类与妖兽的古老盟约；天机阁长老讲述星辰运行的隐秘故事；散修联盟长老讲述凡人修仙的奋斗史诗……
每个人讲述的故事，都化作一道道光芒，融入故事屏障。屏障越来越厚，越来越亮。
触须开始后退了。它们无法抹除如此多“正在被讲述”的故事，只能暂时退缩回裂痕之中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晨的脸色却更凝重了。因为他发现，石碑上的文字，有一部分……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在那些最古老的神话文字旁边，有一些用现代修仙界通用文字刻下的“注释”。而那些注释的笔迹，他太熟悉了——三年前，林小鱼的笔迹。
晨走近细看，发现那些注释的内容，简直能气死所有考古学者：
“创世神话第三行：‘于是神分光暗’——此处逻辑不通，光暗本是一体两面，分个锤子分。建议改成‘于是神觉得太亮刺眼，拉上了窗帘’。”
“第五行：‘神说要有生命，于是有了生命’——太敷衍，差评。至少写写神是怎么捏泥巴的，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黏土。”
“第十二行：‘人类诞生，歌颂神的恩德’——典型的统治者叙事，我怀疑写这个的是当时的神职人员，为了涨工资。”
王多宝凑过来看，看完后捂脸：“林师兄……你这是对上古先贤的大不敬啊……”
但晨却注意到，在这些吐槽注释的末尾，有一个小小的箭头符号，指向石碑底座的一个隐秘角落。
他蹲下身，在那个角落摸索，果然摸到了一个凹陷。用力一按，石碑底座“咔”地一声弹开一个小暗格。
暗格里，放着一枚玉简，和一张……字条。
字条上还是林小鱼的笔迹：“如果找到这个，说明裂痕已经开了。别慌，我留了后手。玉简里有第七奇点的真正进入方法，但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裂痕的背面——用‘因果视角’看。”
晨拿起玉简，贴在额头。大量信息涌入脑海。
片刻后，他放下玉简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霜寒问。
晨深吸一口气：“第七奇点不在太初崖，也不在裂痕里。它在……‘创世神话的原始叙事层’，也就是世界诞生的第一个故事发生的‘那个地方’。而要进入那个地方，需要满足两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第一，要有六颗净化之种作为钥匙。第二……”晨的表情变得古怪，“要在‘无故事领域’里，讲一个‘让裂痕都觉得好笑的故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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