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三年之后序章 再启(1/2)
三年时间,足够白骨荒原长出第一片真正的草地。
不是那种被灵力催生的、一夜之间就能蹿到腰间的疯狂野草,而是慢吞吞的、从龟裂的焦土缝隙里钻出来的、嫩黄中带着点倔强绿意的小草芽。晨最喜欢在清晨蹲在联盟总部门口,看那些草芽顶着露珠,一点一点把脑袋探向太阳。
“晨姑娘,早饭好了!”厨房方向传来喊声。
“来了!”晨拍拍手上的土,起身走进总部大厅。
三年过去,她的身体已经基本凝实,不再是当初那个虚幻的灵魂投影。守秘一族的长老说,这是净化之种的力量与她自身灵魂逐渐融合的结果。现在她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穿着简单的麻布衣服,头发用草绳随便一扎,只有那双眼睛——清澈得能倒映出整个天空——还能让人想起她曾是一缕被困三千年的残魂。
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君莫问和萧霜寒坐在靠窗的位置,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清粥,两碟小菜。三年前那场最终之战后,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——不再只是并肩作战的同门,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此刻萧霜寒正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到君莫问碟子里,君莫问皱眉想推回去,被萧霜寒一个眼神瞪住。
“君师兄不爱吃咸的。”晨走过去坐下,笑嘻嘻地说。
“他需要。”萧霜寒面不改色,“昨天练剑又伤了手腕,咸菜活血。”
君莫问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默默把咸菜吃了。
王多宝端着一大盘馒头从厨房冲出来,嘴里嚷嚷着:“来了来了!刚出锅的白面馒头!我跟你们说,今天这面发得绝了,我用了三种灵麦混合,加上陈玄那小子改良的‘恒温发酵阵’,啧啧,你们闻闻这香味——”
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,顺手抓了个馒头塞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。
陈玄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个本子边走边记:“发酵时间还可以再缩短一刻钟,另外我发现如果用‘聚灵纹’替代‘恒温阵’,灵气渗透会更均匀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王多宝捂着耳朵,“陈兄,吃个早饭而已,不用搞成学术论文吧?”
赤练仙子优雅地坐在桌子另一端,小口喝着粥,闻言轻笑:“王师弟,你要习惯。陈道友现在看什么都想优化,昨天还说要给我的幻术教学加上‘情绪曲线分析图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王多宝茫然。
“就是把你被幻术吓哭的全过程,用图表画出来。”赤练仙子淡定道,“他说要量化恐惧阈值。”
王多宝:“……我现在退盟还来得及吗?”
众人哄笑。
晨也跟着笑,但笑着笑着,视线落到大厅中央那九根石柱上。
三年了,净化之种依然悬浮在石柱顶端,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联盟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从净化之种中获得过启发——君莫问的剑意更加圆融,萧霜寒的剑气多了一层守护的柔韧,王多宝的寻宝直觉准得吓人,陈玄的阵法开始融入“叙事逻辑”,赤练仙子的幻术多了真实的情感温度。
就连她自己,也从最初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灵魂碎片,变成了现在能处理联盟日常事务的“首席故事官”。
虽然这个头衔是林小鱼临走前随口封的。
想到林小鱼,晨的眼神暗了暗。
三年,没有任何消息。
没有回归,没有托梦,没有哪怕一丝痕迹。
就好像他真的彻底消失了,只留下这九颗净化之种,和那句“未完待续”的留言。
“又在想他?”流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晨回头,青衫道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旁边,手里也端着一碗粥。三年过去,流云子手腕上那圈暗红符文已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——那是净化之种与他的墟念达成最终平衡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流云前辈。”晨点头,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担心。他说‘未完待续’,可续集的主角总得露面吧?”
“也许他换了个写法。”流云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,“不写主角回归,写……主角留下的影响如何改变世界。”
“那也太偷懒了。”晨嘟囔。
“确实很他。”君莫问难得接话,嘴角微微上扬。
早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。
饭后,晨照例要去“故事厅”值班。
故事厅是联盟最受欢迎的地方之一——一个宽敞的大堂,墙上挂满了各地送来的“生活记录”:有农夫画的丰收图,有孩子写的日记,有老人用树皮刻的回忆录,甚至还有妖族用爪子划出来的图腾。
这些都是“活着的故事”。
晨的工作,就是整理这些故事,从中提炼出那些温暖、坚韧、充满生命力的片段,然后用净化之种的力量“固化”下来,制成可以传递的“记忆光球”,分发给需要的人。
比如给失去亲人的孩子一个关于“陪伴”的故事。
比如给陷入绝望的修士一个关于“希望”的故事。
比如给那些刚从污染中恢复、还无法适应正常生活的前墟魔,一个关于“新生”的故事。
这工作听起来简单,但做起来很难。
因为你要从无数琐碎的、平凡的、甚至有些无聊的记录里,找到真正打动人心的东西。
晨正坐在故事厅中央,面前摊开一卷兽皮——这是北境一个老猎人送来的,记录了他三十年打猎生涯的点点滴滴。字迹歪歪扭扭,还有不少错别字,但晨读得很认真。
读到第三十七页时,她突然顿住。
这一页记录的是老猎人在暴风雪中迷路,被困山洞三天三夜的经历。在最绝望的时候,他听到洞外传来微弱的叫声——是一只同样被困的小雪狐。老猎人用最后一点干粮喂了雪狐,雪狐则用体温帮他取暖。一人一狐互相依偎着熬过暴风雪,最后都活了下来。
故事的结尾,老猎人写道:「那时候我才明白,活着的意义不是自己活着,是让别人也活着。」
晨盯着这句话,眼眶微热。
她拿起旁边的净化之种分体——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——将手按在兽皮上,开始引导净化之种的力量。
淡淡的金光从晶石中涌出,渗入兽皮。
兽皮上的文字开始发光,那些关于暴风雪、山洞、小雪狐的记忆片段被提取出来,在晨的意念引导下,凝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球。
光球里,可以看到模糊的画面:风雪呼啸的山洞,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小狐狸,还有那句在黑暗中响起的话。
“完成了。”晨松了口气,将光球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玉盒里。
玉盒里已经堆了几十颗类似的光球,每一颗都是一个关于“活着”的小故事。
这是她三年来每天的工作。
也是她纪念林小鱼的方式。
“晨姑娘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晨抬头,看到云墨族长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卷新的记录。
“云墨前辈。”晨起身行礼,“又有新故事送来了?”
“不止。”云墨走进来,将记录放在桌上,神色有些凝重,“是五宗联盟那边送来的。”
“五宗?”晨皱眉。
自从三年前那场大战后,五宗联盟虽然名义上还存在,但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。各宗忙着处理内部被云霆渗透的遗留问题,重建山门,救治伤员,根本无暇顾及联盟事务。
新净化者联盟能顺利建立,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五宗暂时没精力来管。
“他们想做什么?”晨问。
“不是他们想做什么。”云墨展开记录,“是他们遇到了麻烦。”
记录上写的是一桩怪事。
三个月前,东洲“紫霄剑宗”辖下的一座凡人城池,突然出现大规模“失忆”现象——不是那种受伤导致的失忆,而是……整个城池的人,同时忘记了过去三天发生的所有事。
更诡异的是,这种失忆有明确的边界:以城池中心广场为圆心,半径十里之内的人全部中招,十里之外的人完全正常。
紫霄剑宗派人调查,没发现任何阵法、毒药、幻术的痕迹。
事情还没查清楚,西境“万兽山”也出事了:一片森林里的所有妖兽,突然开始重复三天前的行为——捕猎、进食、休息,完全按照三天前的轨迹,分毫不差。就像……一段被设置成循环播放的录像。
接着是南荒、北境、中原……
短短三个月,类似的怪事在五洲各地出现了十七起。
“这……”晨看完记录,脸色变了,“这听起来像是……”
“叙事紊乱。”云墨沉声道,“有人,或者某种力量,在局部修改现实的‘叙事连贯性’。”
晨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想起林小鱼临走前说的话:「世界底层叙事已经稳定,但之前三千年污染造成的影响……还需要时间修复。」
难道这些怪事,就是污染遗留的影响开始显现?
“五宗联盟束手无策,所以来找我们。”云墨说,“他们希望净化者联盟能派人协助调查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们?”晨问,“论修为,论势力,我们都比不上五宗。”
“因为净化之种。”云墨看向大厅中央的石柱,“曦大人留下的净化之种,本质是‘叙事修正工具’。如果这些怪事真的是叙事层面的问题,那只有我们能解决。”
晨沉默了。
她看向那九颗净化之种。
三年来,她一直把它们当成“传递美好故事”的工具。
却忘了,它们最初被创造出来,是为了修正“失败的故事”。
“需要派谁去?”她问。
“我想让你去。”云墨说。
晨愣住了:“我?”
“对。”云墨点头,“你是净化之种现在的‘首席持有者’,对叙事法则的理解最深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:
“我怀疑,这些怪事背后,可能和林小鱼的消失有关。”
晨的呼吸一滞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只是猜测。”云墨摇头,“但你不觉得奇怪吗?他消失三年,这些怪事就出现了。而且都是叙事层面的问题——这正好是他的专业领域。”
晨握紧拳头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我去。”她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不是一个人去。”君莫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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