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问心镜前与三重演技(1/2)
次日清晨,青云号议事厅变成了临时考场。
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面三尺高的青铜古镜,镜框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,镜面如水波般荡漾,倒映着厅内景象——但倒映出的不是人影,而是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晕。
这便是五宗联盟镇宗之宝之一的“问心镜”。
据说此镜能照见人心最真实的模样,谎言在镜前无所遁形,伪装在镜面下原形毕露。元婴期以下修士,站到镜前三息,生平善恶、心中隐秘便会如画卷般展开。便是化神期大能,若心有邪念,镜中也会显现异常波纹。
此刻,大厅两侧坐满了五宗长老,个个神色肃穆。司徒允站在镜旁,云墨族长坐在左侧首位,流云子则带着四名弟子站在厅中央,面带微笑,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宴会。
林小鱼和君莫问三人坐在后排观察席,这个位置既能看清问心镜的全貌,又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“你说流云子能通过吗?”王多宝压低声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鱼盯着那面镜子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“前世要是有这东西,剧组选演员就方便多了——有没有演技,一照便知。”
萧霜寒轻声道:“我听说问心镜的原理是共鸣‘本心真灵’,只要心中无愧,镜中便是澄澈光晕。若存欺瞒,光晕便会浑浊、碎裂,甚至显现恶念幻象。”
“那如果是……演技特别好呢?”林小鱼突然问。
三人一愣。
“演技?”
“嗯。”林小鱼眯起眼睛,“如果一个人把自己都骗过去了,坚信自己就是表现出来的样子,问心镜还能照出真相吗?”
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。
因为问心镜前,站着的第一个人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“晚辈流云一脉三代弟子,云舒。”一名穿着淡蓝衣裙的女修走到镜前,微微躬身。
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,金丹后期修为,容貌清秀,气质温婉。但在她站到镜前的瞬间,镜面波纹剧烈震荡!
“嗯?”司徒允眉头一皱。
只见镜中映出的,不是澄澈光晕,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雾气。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重叠、交替——一个温柔娴静,一个锐利如剑。
“这是……”有位长老惊呼,“双重本心?!”
云舒似乎也吃了一惊,但很快平静下来,轻声道:“晚辈自幼修习流云一脉‘分神化念’之术,主修功法需分离部分心念蕴养剑意。镜中所显,应是晚辈的‘本我’与‘剑念’。”
她说话间,镜中雾气逐渐分开,化作两团清晰光晕——一团柔和的淡蓝色,一团凌厉的银白色。
两团光晕虽然性质迥异,但都澄澈纯粹,没有半分浑浊。
“通过。”司徒允沉吟片刻,点头。
云舒松了口气,退到一旁。
接下来是第二名弟子,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男修。他站到镜前,镜中映出一片浩瀚星海——这是心境开阔、志向远大的表现,同样澄澈无瑕。
第三名、第四名弟子也都顺利通过。
问心镜前,四人表现各异,但共同点是:本心纯粹,没有杂质。
这让原本怀疑流云一脉用心的长老们,态度缓和了不少。
终于,轮到流云子了。
青衫道人缓步走到镜前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。他抬头看向镜面,镜中波纹微微荡漾,映出一团……白色光晕。
纯白。
没有任何杂色。
没有任何图案。
就是一片纯白,白得像初雪,白得像从未书写过的宣纸。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问心镜测过成千上万人,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——要么澄澈有特质(如云舒的双重本心),要么浑浊显恶念,要么碎裂表心魔。可纯白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
司徒允盯着镜面看了足足十息,沉声道:“流云道友,能否解释一下?”
流云子笑容不变:“贫道也不知。或许是我流云一脉功法特殊,又或许……是问心镜累了?”
这玩笑话没人敢接。
云墨族长忽然站起身,走到镜前。他双手结印,打入一道灵光,镜面波纹再次震荡,映照范围扩大——这次不仅照出流云子本人,还隐约照出了他身后一些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有三个。
第一个影子高大威严,背负长剑,周身环绕着凛冽剑气。
第二个影子佝偻苍老,手持书卷,散发着智慧与沧桑的气息。
第三个影子……看不清。
只能看到一团扭曲的黑暗,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,触须末端是微不可察的红色光点。
“三重灵念!”有长老惊呼出声,“而且第三重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”
流云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云墨,眼神冰冷:“云墨族长,窥探他人本心到这种程度,是否有些过分了?”
云墨面不改色:“曦之遗迹关系重大,必须确保进入者心无邪念。流云道友这三重灵念中,前两重虽性质迥异,但尚算纯粹。可第三重……请道友解释。”
厅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流云子身上,那团黑暗影子带来的不安感,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流云子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。”他说,“既然诸位想知道,贫道便如实相告。”
他重新看向问心镜,镜中的三个影子随着他的目光,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第一个影子,是我作为‘流云一脉当代行走’的身份。”流云子平静道,“背负宗门传承,守护一脉香火,这是我三百年来一直在做的事。”
“第二个影子,是我作为‘学者’的身份。我研究上古秘辛,探寻世界真相,为此走遍五洲四海,翻阅无数典籍——这是我的心念所向。”
“至于第三个影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是我体内封印的东西。”
封印?
众长老面面相觑。
流云子撩起左袖,露出手腕——那里赫然有一圈暗红色的复杂符文,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墟的污染。”云墨一眼认出,“你被污染了?”
“不是污染。”流云子摇头,“是‘共生’。”
他放下袖子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三百年前,我误入一处上古遗迹,接触到一块尚未完全净化的‘源核’碎片。为了阻止碎片中的墟力爆发,我以自身为容器,将其封印在体内。”
“三百年来,我日夜与这股力量对抗、融合、互相影响。它想吞噬我,我想净化它。到最后……我们达成了某种平衡。”
他看向镜中那团黑暗影子:“这就是你们看到的第三重灵念——不是我的心魔,也不是我的恶念,而是与我共生的‘墟念’。它是我的一部分,我也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这番话信息量太大,议事厅里一片死寂。
与墟共生三百年?
这简直闻所未闻!
“那你所谓的‘示警’……”司徒允语气严肃,“究竟是出自你的本心,还是出自那墟念的谋划?”
流云子笑了:“重要吗?无论是我的本心想阻止灾难,还是墟念想破坏敌人的计划,结果都是一样的——有人要在青云号上搞事,而我不想让那人成功。”
“因为如果那人成功,获取了曦之遗迹中的力量,就能彻底掌控墟力。”他补充道,“到时候,我这三百年的坚持就没了意义。墟念会被那人收走,我也会失去存在的价值——这是我和墟念都不愿看到的。”
林小鱼在台下听得目瞪口呆。
好家伙。
这剧情走向,他前世都不敢这么编。
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,体内有三种互相制衡的意识,现在跑来示警,动机还是“不想让别人抢走我的墟念”?
这角色复杂度,放剧本里妥妥的男二号配置!
“你怎么看?”君莫问低声问。
林小鱼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:“很合理,但又不合理。合理在于,多重身份确实能解释问心镜的异常。不合理在于……太巧了。”
“巧?”
“嗯。”林小鱼盯着流云子手腕上那圈符文,“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,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在曦之遗迹开启前出现,还主动暴露自己的特殊状态……你不觉得,这像是‘编剧’在强行给故事增加复杂角色吗?”
萧霜寒皱眉:“你是说,他可能是被人‘安排’来的?”
“或者他自己就是‘安排’的一部分。”林小鱼说,“别忘了冷月临死前的话——‘主剧本’还在继续。如果这个流云子,就是主剧本第三卷《背叛时代》里的某个关键角色呢?”
这个猜想让三人都感到背后发凉。
就在这时,台上传来司徒允的声音:
“即便如你所说,我们也无法完全信任你。与墟共生,风险太大。若你进入曦之遗迹后,体内墟念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流云子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,微笑道:“所以贫道有个提议——选拔照常进行,但给我的弟子们公平竞争的机会。至于我自己……不进遗迹。”
“不进?”
“对。”流云子说,“我在青云号上等。如果我的弟子们在遗迹中获得机缘,那是他们的造化。如果遗迹中真有解决‘共生’状态的方法,他们也会带出来给我。这样,既满足了流云一脉参与此事的意愿,也消除了诸位的顾虑。”
这个让步,让长老们的态度再次松动。
不让流云子本人进遗迹,只让他的弟子参加选拔,风险确实小了很多。
“而且,”流云子看向林小鱼,“贫道可以留在青云号上,协助诸位防备那个‘隐藏的化神期敌人’。毕竟,对付墟,我比在座各位都有经验。”
最后这句话,成了压垮天平的关键砝码。
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,确实是最了解墟的存在。
最终,经过半个时辰的闭门商议,五宗长老达成共识:
同意流云一脉四名弟子参与选拔,流云子本人不得进入遗迹,但可留在青云号担任“顾问”,协助防备可能发生的袭击。
“那么,就这么定了。”司徒允宣布,“今日午后,选拔正式开始。流云道友,还请暂回舱室休息,选拔规则稍后会派人送去。”
“有劳。”流云子躬身行礼,带着弟子们离开了议事厅。
经过林小鱼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转头看了林小鱼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——有关切,有好奇,有审视,还有一丝……林小鱼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像是看到了同类。
又像是看到了猎物。
等人走远,林小鱼才低声问云墨:“族长,您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?”
云墨沉默片刻:“问心镜显示,他没有说谎——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,他说的都是真话。”
“但真相往往不止一层。”君莫问说。
“对。”云墨点头,“尤其是这种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,他们的‘真话’,可能只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版本。至于完整真相是什么……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。”
林小鱼若有所思。
是啊。
一个好角色,往往连自己都骗。
就像他前世写剧本时,那些复杂的反派,哪个不是坚信自己是对的?
“走吧。”他对同伴说,“选拔下午开始,我们得准备准备。”
“你不担心流云子了?”王多宝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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