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永冻冰渊的试镜(2/2)
小队继续向下。
越往下,冰封的“角色”越多,剧情也越来越复杂。有些甚至出现了多角色互动的场景——比如一组五人被冰封在同一块巨冰中,正在上演“兄弟反目”的戏码。
更诡异的是,随着他们深入,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声音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我演这个角色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放过我吧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那是被困灵魂的哀嚎,被冰层阻隔,只剩下模糊的回响。
终于,阶梯到底了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冰室。
冰室中央,悬浮着一方漆黑的石砚——砚台里不是墨,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,正缓缓旋转。
砚台旁,漂浮着一支骨白色的笔,笔尖滴着同样的红色液体。
而冰室的墙壁,是无数块冰晶屏幕,每一块都在实时播放着不同“角色”的演出画面。屏幕下方还有滚动的文字评价,像是导演在看监视器。
但最让林小鱼瞳孔收缩的,是冰室里的那个人。
不,不能算人了。
那是一个由冰晶和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,下半身融化在冰台中,上半身勉强维持人形。他背对着入口,正用那支骨笔蘸取砚台中的“红墨”,在一块冰板上书写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怪物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……是冷月的脸。
但只有半边。
另外半边,是不断融化和重组的冰晶,隐约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器官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冷月的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冰层摩擦,“比剧本预计的……早了一刻钟。”
他看向林小鱼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你身上的‘变量’太多,我写不进去。”冷月歪了歪头,“所以,你就是那个……‘新作者’的候选人?”
林小鱼握紧拳头:“这些都是你干的?”
“创作需要素材。”冷月理所当然地说,“一个好的故事,需要真实的痛苦、真实的绝望、真实的死亡。我只是……提取这些素材,进行艺术加工。”
“艺术?”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把活人冻起来演剧本,这叫艺术?”
冷月笑了——如果那能算笑的话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他举起骨笔,“上一个时代,墟祖创造了这个世界,但他的故事太粗糙,太混乱。我在帮他……修改。删除冗长乏味的部分,增加戏剧冲突,让每个角色都有明确的动机和结局。”
他用笔尖指了指周围的冰晶屏幕。
“看,多么完美的故事线。英雄注定牺牲,反派注定失败,爱情注定错过……一切都有序,一切都合理。这才是世界应该有的样子。”
林小鱼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的砚台里,是什么?”
冷月低头看了看砚台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。
“这是‘本源之血’。”他说,“从那些最痛苦、最绝望的灵魂中提炼出来的精华。用它书写,故事就会成真。因为痛苦……是这个世界的本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这支笔——是用上古‘叙事者’的脊骨制成的。只有它,能承载本源之血的重量,在现实的纸页上留下痕迹。”
砚台,笔。
原来如此。
“所以你是用这支笔,蘸着这些血,编写所谓的‘剧本’?”林小鱼向前一步,“然后强迫活人演出,完成你的‘创作’?”
冷月点头:“很聪明。可惜,你也要成为我故事的一部分了。”
他举起笔,开始在冰板上疾书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幕,最终场。”
「闯入者们发现了真相,愤怒地攻击编剧。」
「但他们不知道,编剧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」
「冰室的地面裂开,无数怨魂涌出,将他们拖入永恒的痛苦——」
字迹落成的瞬间,冰室地面真的开始震动、开裂!
一只只由暗红血液凝聚的鬼手从裂缝中伸出,抓向小队的脚踝。
“小心!”王多宝扔出几枚雷火符,炸断了几只鬼手,但更多的手涌了上来。
苏小小施展幻术,试图干扰冷月的视线,但那些冰晶屏幕突然同时射出光束,照破了所有幻象。
三名队员已经陷入苦战。
林小鱼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盯着冷月书写的冰板,忽然笑了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幕,最终场?”他大声说,“这幕戏有个致命漏洞。”
冷月笔尖一顿。
“什么漏洞?”
“角色动机不成立。”林小鱼摊手,“我们为什么要‘愤怒地攻击编剧’?我们又不傻,明知道你有编写现实的能力,还硬上?这不符合人设。”
冷月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林小鱼继续输出:“而且你的描写太粗糙。‘无数怨魂涌出’——具体是多少?怨魂长什么样?用什么方式攻击?拖入‘永恒的痛苦’——是多永恒?痛苦的具体表现是什么?你这种模糊写法,放在编剧组会被骂死的。”
冰板上的字迹开始闪烁、扭曲。
地面的裂缝也停滞了,那些鬼手悬在半空,不知所措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扰我的创作!”冷月嘶吼。
“不是干扰,是提意见。”林小鱼往前走,完全不理会那些鬼手,“一个好编剧应该虚心接受批评。来,我帮你改改这段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“口述剧本”:
「闯入者们发现了真相,但主角林小鱼(就是本人)提出了一个导演没想到的问题:剧本逻辑不通。」
「编剧冷月陷入自我怀疑,创作出现停滞。」
「此时,主角从储物戒里取出云墨族长赠送的玉盒,打开后发现里面是……(这里留白,因为我不知道是啥)」
「玉盒中的物品与砚台、笔产生共鸣,引发剧本世界的规则冲突。」
「最终,冰室开始崩溃,编剧冷月受到反噬——」
林小鱼每说一句,冰板上的字迹就变化一次。
冷月拼命想改写,但他的笔每写下一个字,就被林小鱼说的下一个字覆盖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冷月尖叫,“你怎么能修改我的剧本?!你只是个元婴初期——”
“但我前世是专业编剧啊。”林小鱼咧嘴一笑,“而你的剧本,破绽百出。”
他猛地想起云墨族长给的玉盒。
对,就是现在!
林小鱼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盒,用力打开——
盒子里,是一枚透明的晶体,晶体中封存着一滴……眼泪?
不,不是普通的眼泪。
那滴泪中,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。
“这是……”冷月瞳孔骤缩,“曦的眼泪?!守秘一族怎么会有这个?!”
没等他想明白,泪晶已经自动飞向砚台,落入那滩“本源之血”中。
嗤——
血沸腾了。
不,是被净化了。
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开始变淡、变清,最后化作透明的水。砚台中倒映出无数张面孔——那些被囚禁灵魂的面孔,他们眼神中的痛苦正在消散。
骨笔也开始崩解,寸寸断裂。
“不!!!我的笔!!!”冷月绝望地扑过去,但他的手触碰到净化后的“墨水”,也开始融化。
冰室剧烈震动。
墙壁上的冰晶屏幕一个接一个炸裂。
那些被封冻的“角色”,身上的冰层开始龟裂。
冷月跪在崩溃的砚台前,半张脸上写满了疯狂:“你毁了……我毕生的心血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小鱼看着他,“我毁掉的,是一个写得很烂的故事。”
他走向冷月,蹲下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给你个编剧行业的忠告:如果一版剧本写得不好,就该重写。但你不能强迫演员用生命去演你的烂戏——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。”
冷月张嘴想说什么,但整个身体已经开始化作冰晶消散。
最后时刻,他突然抓住林小鱼的衣角,嘶声道:“你赢了……这一次。但‘墟祖’留下的主剧本……还在继续……你们……都会成为……故事的一部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彻底消散。
冰室开始全面崩塌。
“撤!”林小鱼大吼。
小队转身冲向阶梯,身后的冰室如雪崩般塌陷。那些被解放的灵魂化作流光,飞向冰渊上方——他们终于自由了。
回到汇合点时,君莫问等人已经等在那里,个个带伤但神情振奋。
“外围搞定了!”君莫问快速汇报,“我们找到了他们的物资仓库和通讯阵盘,全部破坏。还救出了十七个没被完全控制的俘虏。”
“走,立刻撤离!”林小鱼看了眼彻底崩塌的核心区,“这地方要塌了。”
十二人原路返回,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当他们冲出冰渊裂缝,重新站在冰川表面时,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——整个黑莲会基地,连同方圆十里的冰层,全部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阳光终于洒在永冻冰渊上。
林小鱼喘着气,回头看了一眼深坑,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支已经断裂的骨笔笔尖,还有一小瓶净化后的“墨水”。
“砚台毁了,笔断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冷月临死前说……‘主剧本’还在继续。”
君莫问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们端掉的这个基地,可能只是‘副导演’的工作室。”林小鱼看向东方——曦之遗迹的方向,“真正的大编剧,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他握紧手中的笔尖。
这场戏,还没完。
但至少这一幕,他们改写了结局。
“收工。”林小鱼对小队员们笑笑,“回青云号,领盒饭——哦不对,是领功勋。”
众人哄笑,疲惫但满足的笑。
回程的路上,林小鱼内视丹田。
元婴正坐在舞台中央,手里捧着一本新的“剧本”,封面上写着:
「第二幕:改写开始」
小人抬头,对他比了个“继续”的手势。
林小鱼望向远方的天空。
那就继续吧。
这场与世界为敌的戏,他越演越上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