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归墟探险与墟之低语（1/2）
时空乱流这次的颠簸格外剧烈，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甩出来。林小鱼死死抓住金白之笔，感觉笔杆传来温润的稳定感——这是云墨的“记录之笔”与时间之笔融合后的特性，能在时间乱流中锚定自身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踩到了某种……粘稠的质感。
不是土地，不是石板，而是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胶质物。林小鱼睁开眼睛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。
天空是不存在的，或者说，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完全失效。视野所及，到处都是扭曲的、流动的、半透明的“物质”。这些物质像水流般缓缓移动，又像果冻般微微颤动，表面泛着暗紫色的、令人不安的光泽。
有些区域，这些物质会突然“凝固”，形成诡异的雕塑状结构：像是半座倒塌的宫殿，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，更有的纯粹是几何形状的堆叠——三角形嵌套着圆形，圆柱体穿过立方体，完全违反物理常识。
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。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能感觉到其中的疯狂、诱惑、还有……某种古老的悲伤。
“归墟深处……”云飞扬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这就是三百年前，我们抵达的地方……”
林小鱼环顾四周，果然看到了一队人。
大约二十人，都穿着流云一脉特有的青色服饰，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。他们分散在周围，有的在检查那些诡异的结构，有的在布设防御阵法，有的则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队伍中央，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。
年轻的云天河，看起来三十来岁，面容刚毅，手持一柄长剑，正在指挥队伍布防。
更年轻的云墨，二十出头，手里拿着那支白玉毛笔，正快速在一块特制的兽皮上记录着什么。
而站在最前方，背对众人的，正是二十二岁的云梦。
此刻的云梦，与在流云山庄时判若两人。他一身黑色劲装，长发简单束起，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漆黑、笔尖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笔——那是他在上古战场上获得的“规则编织笔”，也是他后来成为梦魇的重要依仗。
“大哥，三弟，你们感觉到了吗？”云梦没有回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，“这里的规则……是‘未完成’的！就像一张白纸，等着被书写！”
云天河皱眉：“二弟，不要乱来。归墟深处危险重重，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探查封印状态，不是来做实验的。”
“探查？”云梦转身，眼中闪着奇异的光，“大哥，你还没明白吗？这里就是最大的秘密！墟之力的源头，规则乱流的根源，还有……成为执笔人的关键！”
他举起手中的笔，对着前方一处扭曲的流动物质一挥。
笔尖划过，暗金色的轨迹在空中短暂停留。而那处流动物质，竟然真的开始“固化”，按照轨迹的形状，变成了一根三丈高的石柱！
队伍中响起惊呼。
“二哥！”云墨停下记录，焦急道，“你在干什么？随意改变归墟的规则结构，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！”
“不会的。”云梦自信满满，“我已经研究了四年，对规则编织的理解远超你们想象。看——”
他又挥笔，这次画的是一个简单的圆形。
圆形轨迹落下的瞬间，周围十几丈范围内的流动物质全部“平静”下来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、规则的空间。
“这是我的‘领域’。”云梦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这片混乱，“在这里，我说了算。”
云天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二弟，你越来越不像话了。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，不是来炫耀你那些……邪门歪道的。”
“邪门歪道？”云梦的笑容冷了下来，“大哥，你还是这么古板。规则编织是上古传承，是通往大道的捷径。等我完全掌握了，就能改写流云一脉的宿命，改写这个世界的病态规则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云天河打断他，“现在，立刻收起你的领域，跟我们去封印节点检查。这是命令。”
两兄弟对视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云墨赶紧打圆场：“大哥，二哥，都少说两句。我们先完成任务，其他的回去再说。”
云梦冷哼一声，但还是收起了领域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林小鱼六人跟在后面，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“这就是当年的冲突……”月清影低声道，“云梦已经开始沉迷规则编织的力量，而云天河作为领队，必须维持纪律。”
“但云梦的天赋确实惊人。”君莫问看着那些被短暂固化的物质，“随手一挥就能改变环境规则，这种能力放在现在，足以开宗立派。”
“所以他才更危险。”萧霜寒冷冷道，“力量越大，失控后的破坏力也越大。”
王多宝则盯着那些扭曲的物质，眼睛放光：“这些东西……如果能带出去研究，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炼器材料……”
林小鱼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观察。
在他的规则视角下，这片归墟深处的景象更加诡异：到处都是断裂的规则线条，到处都是扭曲的因果节点，就像一幅被胡乱涂改后又撕碎的画。
而那些流动物质，本质上是高度浓缩的“未定义规则”。它们渴望着被“定义”，被“书写”，被赋予意义——这大概就是墟之力会侵蚀生灵的原因：生灵的意识，本身就是一种“定义”。
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……空洞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，而是规则的“空洞”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物质，没有光线，甚至没有“存在”这个概念。视野看过去，就像眼睛突然瞎了一块，大脑会自动忽略那片区域，但理智又告诉你那里有个“洞”。
空洞的边缘，不断有流动物质被吸入、消失，仿佛那里是归墟的“排水口”。
“封印节点……”云天河停下脚步，脸色凝重，“比三百年前又扩大了十分之一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一千年，封印就会彻底崩溃。”
云梦却盯着那个空洞，眼中光芒大盛：“那不是崩溃，是‘未完成’。你们看，空洞深处，有东西在呼唤……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二弟！停下！”云天河厉喝。
但云梦已经听不进了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被空洞深处传来的“低语”吸引。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“信息流”。林小鱼因为执笔人权限和人书之力的双重保护，能“听”到一些片段：
“……书写……定义……创造……”
“……这个世界……病了……需要治疗……”
“……加入我们……成为执笔人……重写一切……”
那低语充满了诱惑力，像是最甜美的毒药。
云梦的脸上浮现出迷醉的表情，他再次举起笔，朝着空洞走去。
“拦住他！”云天河拔剑。
几个队员冲上去，想拉住云梦，但靠近空洞三丈内时，突然全部僵住了！
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，脸上露出和云梦一样的迷醉表情，然后……开始互相攻击！
“被低语侵蚀了！”云墨大惊，挥笔在虚空中写下“醒”字，淡青色的光芒笼罩那几个队员。
队员们动作一滞，眼中恢复清明，但随即露出恐惧的表情，连滚带爬地退回来。
“不能靠近！那低语会扭曲心智！”
但云梦已经走到了空洞边缘。
他站在那片“不存在”的边界前，回头看了云天河和云墨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但很快被狂热取代。
“大哥，三弟，你们不懂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不是侵蚀，是……启示。”
“这个世界，从诞生起就是个半成品。规则矛盾，因果混乱，生灵在无意义的痛苦中轮回。墟之力不是灾祸，而是……‘修正程序’。”
“只要掌握了它，我就能完成这个世界未完成的‘创作’，让它变得完美。”
云天河怒喝：“你疯了！那是墟！是毁灭了上古修仙界的灾祸！”
“那是因为上古修士用错了方法。”云梦摇头，“他们想把墟封印、消灭，但墟是杀不死的——因为它是世界的一部分，是‘未完成’的具现。唯一的办法，不是对抗，而是……引导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空洞，举起了笔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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