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时之祭坛与记忆献祭（2/2）
林小鱼听着，笑了。
他转回身，看着那个手掌凹陷，喃喃自语：“最重要的记忆……其实，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他把手放了上去。
触感冰凉。
祭坛开始运转，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，直冲识海！
那力量不是攻击，而是“检索”。它像一只无形的手，在林小鱼的记忆库中快速翻阅、筛选、评估。
林小鱼闭上眼睛，任由它检索。
脑海中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：
前世熬夜改剧本，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。
穿越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杂役房的硬板床上。
外门小比夺冠，君莫问大笑着拍他的肩。
矿洞深处，黑袍人狞笑着启动墟神召唤阵。
重启世界时，九息数据流涌入元婴之书的剧痛。
明月岛月华宴，月清影递来月华护命佩。
时之孤岛上，半透明投影消散前说“能成为林小鱼的投影还挺酷的”……
太多记忆了。
哪一个最重要？
检索突然停止了。
那股力量锁定了一段记忆——一段林小鱼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么重要的记忆。
记忆的画面展开：
那是穿越后的第三个月，他还是个炼气期杂役。某天夜里，他因为白天被管事刁难，饿着肚子在柴房劈柴。又累又饿，满心委屈，甚至想过“要不死了算了，说不定能穿回去”。
就在那时，一个同样瘦小的杂役少年偷偷溜进来，塞给他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。
“小鱼哥，我偷藏的，分你一半。”少年咧嘴笑，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，“别灰心，我娘说，只要活着，总会有好事发生。”
林小鱼记得自己当时狼吞虎咽地吃了，噎得直翻白眼。少年赶紧给他拍背，两人笑成一团。
后来，那个少年在一次宗门任务中意外死了。林小鱼连他全名都不知道，只记得他叫“阿土”，因为他说自己家乡是黄土坡。
这段记忆很普通，甚至有些寒酸。既没有拯救世界的大义，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，只是一个陌生人在寒夜中分出的半块窝窝头，和一句朴素的安慰。
但祭坛的力量判定——这就是林小鱼“最重要的记忆”。
为什么？
林小鱼突然明白了。
因为那是他穿越后，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“善意”。在陌生的、残酷的修仙界，那个叫阿土的杂役少年，用半块窝窝头告诉他：这里也有人情味，也有光。
那段记忆，是他没有彻底黑化、没有变成愤世嫉俗反派的……锚点。
“确定献祭此段记忆吗？”机械音问。
林小鱼沉默。
献祭了，他会永远忘记阿土，忘记那个寒夜，忘记那句“只要活着，总会有好事发生”。
他会变成一个……更冷酷、更理智、但也更孤独的林小鱼。
“等等。”他开口，“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请讲。”
“这段记忆被献祭后，会去哪里？会被销毁？还是被祭坛吸收？”
机械音停顿了三息：“记忆作为‘门票’，将被转化为开启时之回廊的能量。记忆本身会消散，但其中蕴含的‘情感能量’会被祭坛吸收，用以维持回廊运转。”
“所以……阿土最后的存在痕迹，会变成维持这个鬼地方运转的燃料？”林小鱼笑了，笑容有些冷，“这买卖不划算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拒绝献祭。”机械音说，“但那样你将无法进入第二幕，且会被永远困在时之孤岛。”
“谁说我要拒绝了？”林小鱼挑眉，“我只是想……做个交易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人书玉盒，打开。
众生遗憾之心的五彩光晕涌出。
“你看，我这里有很多‘遗憾的记忆’。”林小鱼说，“都是别人未完成的故事，都蕴含着强烈的情感能量。我用这些，换我那一段记忆，如何？”
机械音沉默了更久，似乎在计算。
“不符合规则。”它最终说，“门票必须是‘本人最重要的记忆’，不能替代。”
“规则？”林小鱼咧嘴一笑，“我是执笔人，最擅长的就是……改规则。”
他左臂印记金光大盛，时间之笔握在右手，同时运转！
执笔人权限+时间规则+人书之力，三股力量汇合，涌入祭坛！
“你要做什么？！”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。
“不做什么。”林小鱼平静地说，“只是在你的规则里……加一条补充条款。”
他以笔为刀，以权限为墨，在祭坛的规则架构中，强行“插入”了一段新规则：
“补充条款：若献祭者能提供总量不低于‘最重要记忆情感能量’的其他记忆集合，且该集合中至少包含三种不同情感类型（喜、怒、哀、惧等），则可替代献祭。替代后，最重要记忆将被‘封印’而非‘销毁’，封印期限：一百年。”
写完，他看向祭坛：“现在，符合规则了吗？”
祭坛的光芒剧烈闪烁，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规则冲突判定。
十息后，机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种……无奈？
“补充条款已通过规则认证。”
“允许替代献祭。”
“请提供记忆集合。”
林小鱼松了口气。他刚才其实在赌——赌梦魇设计的这个祭坛，虽然规则严苛，但毕竟不是活人，只要能在规则层面找到漏洞，就能钻空子。
幸好赌对了。
他将人书玉盒按在祭坛上。玉盒中，无数东海生灵的遗憾记忆涌出，注入祭坛。
祭坛的光芒从乳白色变成了五彩斑斓，仿佛在消化这些复杂的情感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。
最后，祭坛顶端那扇光门猛然扩大，从直径三尺变成了三丈！
“替代献祭完成。”
“第二幕入场券已发放。”
“警告：被封印的记忆将在百年后解封，届时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因果反馈。”
“现在，请通过‘时之回廊之门’。”
机械音消失。
祭坛恢复平静。
林小鱼收回手，感觉脑海中关于阿土的那段记忆并没有消失，只是变得模糊、遥远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不真切。
但至少……还在。
他转身，朝台阶下的同伴招手：“搞定！准备出发！”
众人登上祭坛，站在那扇巨大的光门前。
门内的时之流光旋转得越来越快，形成一个七彩漩涡。
“穿过这扇门，就是时之回廊了。”云飞扬声音低沉，“三百年前，我们在这里失去了二十三位同伴。”
“这次不会了。”林小鱼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因为我们有剧本草稿——虽然不能完全相信，但至少知道陷阱在哪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时之孤岛。
边界外的乱流还在肆虐，石林已经彻底被吞没。这座困了流云一脉七年、又困了他们七天的岛屿，终于要成为过去了。
“走了。”
六人并肩，踏入光门。
身影没入七彩漩涡的瞬间，祭坛基座上的剧本草稿自动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页上，浮现出一行新的、墨迹未干的字：
“第二幕：时之回廊，正式开演。”
“主演：林小鱼（执笔人）及团队。”
“特别客串：梦魇（编剧/导演/反派）。”
“温馨提示：本幕包含大量时间悖论、因果错乱、以及‘如果当时……’的遗憾。”
“祝观剧愉快。”
字迹浮现后，整本草稿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凝固的时空中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光门也在六人进入后，缓缓关闭、缩小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时之祭坛恢复寂静，只剩下绝对凝固的时间，和地面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凹槽。
第一幕，落幕。
第二幕，即将开始。
“章末预告”：
时之回廊，七段时光试炼。林小鱼六人将经历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碎片，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遗憾。而在第一段时光“上古战场”中，他们不仅见证了墟之力的起源，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：梦魇的本体，当年也曾在这片战场上战斗过——不是作为反派，而是作为……英雄？下一章：《上古战场与英雄的堕落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