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泥土里的希望与春雨中的守护（1/2）

鸡叫头遍时，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。不是农具碰撞的脆响，是泥土被翻动的闷声——扒着木屋门缝往外看，天还蒙着层淡青色的雾，王彬已经扛着新锄头在菜地里弯腰了，锄头尖插进解冻的泥土里，一拉就是一大块，翻起的土块上还沾着去年的草屑，在晨雾里泛着潮润的光。

“醒了就赶紧出来搭把手！”老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，他扛着两个竹筐，筐里装着昨天从镇上换来的种子，玉米种黄澄澄的，大豆种裹着层深褐的皮，在筐里晃得沙沙响。我赶紧套上厚外套跑出去，刚到菜地边，就见徐嘉推着一个木犁过来，犁头是用精铁打的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：“这犁是李伯昨晚帮着修的，他说翻地用这个省劲，还能把土里的草根翻出来。”

李伯是官府派来帮忙春耕的老农，昨天下午和镇上的小伙阿凯一起到的农场。六十来岁的年纪，背有点驼，手上满是老茧，一进农场就蹲在菜地里捏了把土，说这土是“活土”，就是有点板结，得先晒两天，再掺点草木灰改良，种出来的庄稼才能壮。阿凯比小雅大两岁，性子活泛，昨天刚到就跟着徐嘉修农具，手里的刨子使得比谁都溜。

“先把种子搬去晒谷场，”王彬直起身，额头上已经渗了汗，“李伯说种子得晒透了，发芽率才高，咱们把玉米种和大豆种分开晒，蔬菜种子用细竹筛装着，别让风吹跑了。”我和小雅赶紧接过老周手里的竹筐，往农场东边的晒谷场走。晒谷场是去年秋天平整出来的，铺了层细沙，旁边还搭了个木棚，怕突然下雨能及时把种子搬进去。

小石头抱着一个装着菠菜种的小布包，跟在我们后面，大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，尾巴扫过地上的草叶，扫起一串露珠。“我也能帮忙晒种子吗？”小石头仰着头问，眼里满是期待。小雅蹲下来，把细竹筛递给他：“当然能，你把菠菜种倒在筛子里，摊平了，别堆在一起，不然晒不透。”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筛子，倒种子的时候手有点抖，撒出来几粒，大黄赶紧凑过去，想把种子舔进嘴里，被小石头轻轻拍了下脑袋：“大黄，这是种子，不能吃，等秋天长了菠菜，再给你吃叶子。”大黄像是听懂了，耷拉着耳朵退到一边，乖乖地趴在晒谷场边守着。

晒完种子回到菜地时，李伯已经教王彬和徐嘉用木犁翻地了。李伯扶着犁把，阿凯在前面拉着绳子，木犁在地里走得稳稳的，翻起的土块均匀地铺在两边，比用锄头翻得整齐多了。“拉犁得顺着地势走，别硬拽，”李伯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却很有力，“你看这土，要是翻起来有大疙瘩，就用锄头敲碎，不然种子埋进去出不了芽。”王彬点点头，接过犁把试着走了两步，刚开始有点晃，走了几米就稳了，李伯在旁边看着，笑着点头：“后生学得快，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。”

老周蹲在菜地边，把翻出来的草根捡进竹筐里，一边捡一边跟李伯聊天：“李伯，您种了一辈子地，知道哪种玉米种抗冻不？去年冬天冷，我怕春天播种了再冻着。”李伯从怀里掏出个烟袋，慢悠悠地装着烟：“你手里这种黄玉米就抗冻，我去年在镇上种了半亩，清明前播的种，倒春寒都没冻着，秋天收的时候，穗子比拳头还大。”老周眼睛一亮，赶紧把这话记在心里，说等下次去镇上再换点这种玉米种。

张茜和秀莲在厨房里忙活，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晨雾里慢慢散开，飘到菜地里，带着淡淡的米香。快到中午时，张茜端着一个木盆出来，里面是煮好的玉米粥，还切了几块腌肉，放在菜地边的石头上：“大家先歇会儿，喝点粥垫垫肚子，等会儿再接着干。”阿凯跑得最快，放下手里的锄头就跑过来，拿起一个粗瓷碗，盛了满满一碗粥：“张茜姐，您煮的粥太香了，比我娘煮的还好吃！”张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喜欢就多喝点，锅里还有。”

小石头坐在石头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大黄趴在他脚边，他时不时挑一点粥里的玉米粒喂给大黄，大黄吃得津津有味。李伯喝着粥，看了看天上的云：“今天天不错，就是傍晚可能要下雨，咱们得抓紧把西边的那块地翻完，不然下雨了土就湿了，没法晒了。”王彬点点头，几口喝完碗里的粥，拿起锄头：“那咱们赶紧干，争取天黑前把两块地都翻完。”

下午的太阳比早上毒了点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大家分成两组，王彬和李伯、阿凯翻西边的地，徐嘉、老周和我捡草根、敲土块，小雅带着小石头在晒谷场守着种子，时不时翻一下，怕，轻轻地把玉米种翻过来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生怕把种子碰坏了。

“小石头，你看，这颗种子长得多饱满，”小雅拿起一颗玉米种，递给小石头，“这种子种下去，肯定能长出高高的玉米秆，结出大大的玉米穗。”小石头接过种子，放在手心里看了看，又小心翼翼地放回竹筐里：“等玉米长出来了，我要第一个去摘，给大家煮玉米吃。”小雅笑着点头：“好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摘。”

快到傍晚时，西边的地终于翻完了。大家坐在地边休息，李伯掏出烟袋，刚想点烟，就看见天上的云变了颜色，从白色变成了灰黑色，风也大了起来，吹得菜地里的草叶沙沙响。“不好，要下雨了！”李伯赶紧站起来，“快把晒谷场的种子收了，不然雨下大了就完了！”

大家都慌了，赶紧往晒谷场跑。阿凯跑得最快，先跑到晒谷场，拿起旁边的木棚帘子，王彬和徐嘉把装着玉米种和大豆种的竹筐往木棚里搬，我和小雅、小石头收蔬菜种子。小石头手里的细竹筛有点沉，他抱不动，就用两只手拖着，往木棚里跑，大黄跟在他后面，帮着挡住吹过来的风。

刚把最后一筐种子搬进木棚，雨点就落下来了，刚开始是小雨点，打在地上“沙沙”响，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木棚顶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。大家站在木棚里，看着外面的雨，都松了口气——幸好收得及时，不然种子就被淋湿了。

“这雨下得好，”李伯看着外面的雨，笑着说，“下了雨，土就更润了，等天晴了，咱们把草木灰掺进去，就能播种了。”王彬点点头，看着外面的菜地：“是啊，这雨来得及时，就是不知道要下多久，别把刚翻的地冲坏了。”李伯摇了摇头：“放心吧，这雨是春雨，下得缓，不会冲坏地的，反而能把土里的虫子冲出来，省得咱们除虫了。”

雨下了一个多小时，才慢慢变小。大家走出木棚，看着被雨水浇透的菜地，泥土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，让人心里很舒服。老周蹲在地里，捏了把土：“这土现在正好，不松不紧的，明天掺上草木灰，就能播种了。”徐嘉看着晒谷场里的种子：“种子也晒得差不多了，明天就能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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