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夜半鬼敲门（2/2）

只看了一眼，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猫眼那头，正是那个被他撞死的老人。

老人眼窝深陷，瞳孔布满血丝，头顶有一道裂开的伤口，鲜血顺着苍老的面颊往下淌，在下巴处凝聚成暗红色的血滴。

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猫眼，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透镜看到门后的黄维宝。

黄维宝踉跄后退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。

“怎么了？是谁啊？”妻子从卧室出来，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
“没、没人……”黄维宝语无伦次。

妻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，自己走向门口。

黄维宝想阻止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妻子凑近猫眼向外看去。

“啊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妻子猛地后退，脸色煞白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黄维宝颤声问。

“一个……一个老人，满脸是血……”妻子抓住他的手臂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“他、他在看着里面！”
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再次战战兢兢地看向猫眼。

老人还在那里，姿势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眼神中的怨毒和冰冷几乎能刺透门板。

然后，在两人的注视下，他以一种极不自然的、僵硬的方式缓缓转身，一步一步消失在楼道黑暗的尽头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那晚，黄维宝不得不向妻子坦白了一切。

从那天起，每晚十点，敲门声都会准时响起。

永远是四下，不多不少。

有时敲几分钟就停，有时会持续几个小时，甚至是持续到天亮。

黄维宝和妻子试过不开灯，不出声，试过提前离开家去旅馆住，但无论他们在哪里，十点的敲门声总会找到他们。

两人的精神状态迅速崩溃。

黄维宝眼窝深陷，妻子则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。

三岁的儿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也变得异常胆小，经常在夜里惊醒大哭。

一次，敲门声再次准时响起。

黄维宝红着眼晴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勇气。

“我受够了！受够了！”他嘶吼着，猛地冲向门口，一把拉开了房门。

门外空空如也。

只有楼道里昏暗的灯光，和从楼梯间窗户吹进来的夜风。

刚才从猫眼里看到的老人，像晨雾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黄维宝探出头，上下楼梯都看了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然而，就在他和妻子惊疑不定地退回屋内，关上门转身的瞬间，两人同时僵住了。

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，一只苍白干瘦、沾着血污的手正搭在窗台上。那只手的手指缓缓移动，像是在摸索什么。

顺着那只手往上看，他们看到了半个身子，正是那个老人，他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窗户向屋里爬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熟睡的孩子。

“不要碰我儿子！”妻子尖叫起来。

老人动作顿了一下，缓缓转过头。

那张破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。

他与黄维宝对视了足足五秒，然后才慢慢退出窗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最后一刻，他的嘴唇似乎动了动，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黄维宝读懂了那个口型：“还我命。”

那一刻，他彻底明白了。

这不是幻觉，是真的！

他不是要钱，不是要赔偿，而是要他以命抵命，或者，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第二天，黄维宝看着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，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，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睡脸，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“我去自首。”他对妻子说。

妻子哭了，但没有反对。

他们都清楚，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
于是，在肇事逃逸半个月后，黄维宝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