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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保家仙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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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面突然开裂,他整个人掉进冰窟窿里。

江水刺骨,棉袄浸了水直往下沉,就在他觉得不行了的时候,忽然有股力量托着他往上浮。

爬上来后,旁边的人都惊呆了……爷爷棉袄后背的衣服上,结了一层薄冰,那冰的形状,分明是个手印。

……

“这些事儿,都和孟姨有关?”我问爷爷。

爷爷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也说不清。但每次出事前,我总会梦见她。还是穿着那身蓝布旗袍,站在我炕边,有时说‘小心火’,有时说‘别近水’。”

1986年开春,爷爷查出肺癌晚期。

那时候医疗费贵,家里把积蓄都掏空了。

我父亲着急,不知怎么想起那只银镯子,偷偷拿去文物商店问价。

老师傅戴上放大镜看了半天,眼睛一亮:“这可是老东西!少说值这个数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……三千块,在当时是巨款。

父亲动了心,跟爷爷商量卖镯子治病。

爷爷死活不同意,父子俩大吵一架。

那天晚上,全家人都做了同一个梦。

梦里,孟秀兰就站在家门口的楼道里,还是当年的模样,蓝布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们,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

第二天早上,爷爷把我父亲叫到炕前,第一次完整地讲出了真相。

“孟秀兰不是迷路,”爷爷的声音很虚弱,“那晚在江边,我背她起来时……她的身子轻得不像话。后来我才琢磨明白,她是已经没了的人,最后一口气撑着,想找户人家托付点东西。”

“那镯子是她的念想,婚书是她的牵挂。”

“她选中咱家,是看咱家心善。”

“我留了镯子,就等于应了她,让她有个名分,有个地方‘住’。”

爷爷说,后来那些年的平安,都是孟秀兰在还这份情。

她成了我们家的保家仙,但保家仙不是白当的,得有信物,得有牵挂。

镯子就是信物,我们这些后人就是牵挂。

……

父亲听完,再没提卖镯子的事。

爷爷的病越来越重,五月初,他让全家人都到江边去。

那天下着小雨,松花江水泛着灰黄色。

爷爷亲手打开木匣,拿出银镯,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孟姑娘,”他对着江水说,“镯子我带过来了。这些年,谢谢你护着咱家。现在……你回家吧!”

说完,他把镯子轻轻抛进江心。

银光一闪,就沉了下去。

说来也怪,从江边回来,爷爷精神好了许多。

虽然病没痊愈,但不再疼得整夜睡不着了。

他常坐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老榆树,像是等什么人。

三个月后,爷爷安详地走了。

办完丧事那天,父亲去透笼街旧货市场买香炉,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,看见了那只银镯子。

一模一样:缠枝莲的纹路,虎头扣,暗红色的石头眼睛。

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见父亲盯着镯子看,便拿起来递给他:“早上刚收的,便宜。”

“就是有桩怪事……这镯子天再凉,摸着也是温的。”

父亲接过镯子,翻到内侧。原先刻满文的地方,多了几个汉字,刻痕很新:

三代约满,情谊未绝

……

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,镯子一直传在我家。

我父亲把它锁在保险柜里,每年腊月二十三才请出来,擦一擦,上炷香。

家里没再出过什么大事,但有些小迹象,总让人想起那位“孟姨”。

比如哈尔滨冬天冷,窗户上结冰花是常事。

可我家窗户的冰花,总结成玉兰花的形状,一朵朵的,精致得很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我高考那年。

去考场的路上,我发现准考证忘带了。

当时急得浑身冒冷汗,刚想往回跑时,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,看见一个蓝色的背影。

然后突然感觉有人把手伸进了我兜里,等我一模发现准考证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手里。

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孟姨。

但我知道,有些缘分,生死隔不断;有些情分,时间冲不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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