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回 触目惊心录残肢 无力回天陷沉沦(2/2)
苏明薇一份份地翻阅,一字字地誊录,仿佛亲身经历了千次断足之痛,承受了千份绝望的冲击。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眼神逐渐空洞,机械地重复着书写的动作,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偶尔滑落、迅速被她擦去的泪珠,显露出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。她感到自己仿佛被这无尽的负面情绪淹没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三、华屋玉食,味同嚼蜡
每日完成那令人窒息的整理工作后,苏明薇回到那间粉色华屋。屋内依旧温暖馨香,华服美饰琳琅满目,精致的餐点准时奉上。墨菲斯似乎为了“犒劳”她的辛劳,今日的餐食甚至格外丰盛,有一道她此前颇为喜爱的樱桃凝乳蛋糕。
然而,苏明薇望着那诱人的蛋糕,却毫无食欲。她脑海中浮现的是“栖足苑”那些女子,此刻正靠着那索然无味的营养膏维持生命;是那十名男子在恶劣环境中争夺少量劣质资源的景象;是表格上那些泣血的文字……这屋内的奢华,与她亲手参与制造的苦难,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。她拿起银匙,舀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,却感觉如同在咀嚼泥沙,味同嚼蜡,难以下咽。
身上的华美衣裙,此刻也仿佛变成了束缚她的枷锁,那光滑的人皮丝绸触感,让她想起断足那光滑的截面,一阵恶寒窜上脊背。她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,却感觉如同坐在针毡之上,坐立难安。
四、无力庇护,自身难保
夜深人静时,苏明薇常于噩梦中惊醒,梦中尽是断裂的玉足、铡刀落下的声音、以及无数双充满怨恨或哀求的眼睛。她拥被而坐,望着窗外永恒的灰雾,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。
她算什么呢?一个侥幸得到诡异主管“偏爱”的囚徒罢了。她看似拥有一些微末的权力,可以决定谁进入安全区,谁获得稍好一点的资源,但这权力完全来源于墨菲斯的授予,且建立在如此残酷的规则之上。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,又何谈去庇护他人?
那些未能入选安全区的幸存者,其遭遇可想而知。她听闻外界因资源争夺而发生的冲突愈发激烈,因绝望而自毁或触规者每日皆有。她甚至不敢去细想,那些被她“放弃”的名字背后,正在发生着什么。每一次抉择,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新的伤痕。
墨菲斯偶尔会来“关心”她的工作进度,翻阅她整理好的目录,对那些“藏品”的细节评头论足,语气中带着收藏家般的满意。有时,她会特意拿起某份简介动人的资料,让苏明薇念给她听,冰蓝的眼眸则专注地观察着苏明薇脸上每一丝痛苦和隐忍的表情。
“看来,汝对此务,感触颇深。”墨菲斯某次听完后,淡淡说道,指尖轻敲着桌面,“须知,于此界,感同身受,最为无用,亦是最大之奢侈。”
苏明薇低头称是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她明白,自己越是痛苦,越是挣扎,在对方眼中,便越是“有趣”。她的痛苦,成了取悦魔女的戏码。
五、沉沦渐深,前路何方?
日复一日的整理工作,如同一种缓慢的凌迟,不断消磨着苏明薇的意志。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对墨菲斯的抚触越发麻木,甚至有时会下意识地回避与他人的目光接触,仿佛那目光能穿透她,看到她手上那无形的“血污”。
那千份足履资料,不仅记录了千名女子的血泪,也如同一面镜子,映照出苏明薇自身不断沉沦的灵魂。她被困于这华美的牢笼,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枷锁,在魔女的“偏爱”下艰难喘息。未来究竟在何方?是彻底麻木,融入这扭曲的秩序,还是在某一刻,这累积的痛苦会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数?
案牍劳形,绞杀心魂。金丝笼中鸟,羽翼未损,灵台已蒙尘。
正是:
触目惊心录残肢,无力回天陷沉沦。
千份血泪案前陈,一字一痕绞心魂。
华屋难掩灵台黯,玉食怎消罪业深?
身似浮萍逐浪转,心陷囹圄叹陆沉。
魔女冷观戏未央,笼雀哀鸣声已喑。
前途渺渺雾锁道,何时破茧见天真?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