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朝堂反扑与粪勺亮证(2/2)
卢御史瘫软在地。
永昌帝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章——正是刘文清查办的胡三案卷宗副本:“此案已查实。胡三为泄私愤,勾结账房做假账,害死人命,其罪当诛。而你在朝堂上串联官员,状告新规,是想为胡三之流张目,还是想掩盖自己旧日罪行?”
卢御史面如死灰,连连磕头:“臣……臣知罪!臣一时糊涂!”
永昌帝冷哼一声:“来人,摘去卢青乌纱,交三司会审。其余联名状告官员,一律停职待查。”
锦衣卫进殿,拖走卢御史。那十几个联名官员个个冷汗涔涔,不敢抬头。
永昌帝又看向陈野:“陈野,新规试行,虽有成效,但不可骄躁。朕再给你两月时间,两月后,若漕运能如你所说——效率再提一成,成本再降一成,贪墨绝迹——朕便下旨,将新规推行全国漕运。若不能……”
陈野抱拳:“若不能,臣自请革职,永不叙用。”
“好。”永昌帝点头,“退朝。”
走出太极殿时,已是午后。陈野蹲在宫门外石墩子上,啃着第一百二十四块饼——还是铁齿饼,但已经凉透了。太子李元照跟出来,蹲在他旁边,小声说:“陈太傅,今日……真是痛快。”
陈野嚼着饼:“痛快什么?打掉一个卢青,还有张青、王青。改革这事儿,就是拔萝卜——拔出一个,带出一堆泥。”
太子若有所思:“那……接下来两月,该如何?”
“照常干。”陈野咧嘴,“该查账查账,该抓人抓人,该发钱发钱。等两月后数据出来了,那些想跳出来的人,自己就闭嘴了。”
正说着,周子轩匆匆从宫门里跑出来,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书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:“陈太傅!方才退朝后,有六位原本中立的官员私下找下官,表示愿意支持新规!其中工部赵侍郎还说,想派几个年轻主事去码头学习新账式!”
陈野笑了:“这就是朝堂——你有理有据,赢了,就有人跟着你。墙头草嘛,哪边风大哪边倒。”
他接过周子轩手里的文书翻看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那本《自检互查一百例》,编得怎么样了?”
“初稿已成。”周子轩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“收录案例八十七个,分‘账目篇’‘货物篇’‘人事篇’,每个案例都有问题描述、查证过程、处理结果、经验教训。下官想……再加个‘预防篇’,把如何防范类似问题的法子也写进去。”
“加。”陈野点头,“不光要教怎么查,还要教怎么防。等定稿了,印五百本,发到各码头、各衙门——不是强制学习,是自愿取阅。谁想看谁看,谁觉得有用谁用。”
周子轩眼睛一亮:“这叫……润物细无声?”
“对。”陈野咧嘴,“规矩这东西,强推不如让人自己觉得好。等大伙儿发现按规矩办事真能多挣钱、少麻烦,不用你催,他们自己就守规矩了。”
三人正说着,一个驿卒快马奔来,在宫门前勒马跳下,手里举着封火漆书信:“八百里加急!北境军报!”
陈野心头一动——按大纲,第二卷后半段该有边疆危机了。他接过军报拆开,扫了几眼,眉头皱起。
太子忙问:“陈太傅,何事?”
“北境匈奴有异动。”陈野把军报递给太子,“探马来报,匈奴左贤王部正在集结,似有南下之意。西境总兵李锐请调粮草军械,备战。”
太子看完,脸色凝重:“北境安稳才两年,怎又起战事?”
“匈奴就这样,吃饱了就来抢,抢饱了就跑。”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“不过这次……时机有点巧。”
周子轩小声问:“您是说……朝中有人想借边疆战事,搅乱漕运改革?”
“不一定,但得防。”陈野起身,“走,回海事总局。北境要粮草,漕运就得保障供应——这正是检验新规成色的好机会。”
回到总局,刘文清已经等在那里,脸色不太好看:“陈公,刚接到密报——京城几家大粮商正在囤积粮食,市面粮价已涨一成。”
陈野咧嘴:“果然来了。战事消息刚传开,粮价就涨——要说没人操纵,鬼才信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北境和漕运沿线:“北境驻军十万,月需粮草十五万石。原来漕运运力,一个月最多送八万石,剩下七万石得靠陆路,损耗大三成。现在新规试行,效率提了四成,一个月应该能送十一万石——还差四万石。”
刘文清推了推眼镜:“若粮商再囤积居奇,市面粮价飞涨,朝廷采购成本大增,军费吃紧……”
“所以得双管齐下。”陈野转身,“第一,动用漕运储备粮——改革追缴的赃款,除补发工钱外,还剩三万两,全部换成粮食,作为军粮储备。第二,让海事总局的船队动起来——‘通海级’现在有几条能用的?”
“三条已下水,两条在舾装。”
“三条够了。”陈野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让‘通海级’走海运,从江南直运粮食到津门,再转漕运北上。海运运量大,成本低,能补上那四万石的缺口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发公告——朝廷将以市价九成收购粮商存粮,自愿出售的,漕运优先保障其货物运输;囤积不售、哄抬粮价的,列入黑名单,漕运、海运均不为其服务。”
周子轩快速记录,忽然抬头:“可若粮商联合抵制……”
“他们抵制不了。”陈野笑了,“江南今年丰收,粮价本就低。咱们直接从产地收购,走海运北上,成本比他们从陆路运还低。他们囤积居奇?好,咱们用更低的价格卖军粮——看谁熬得过谁。”
刘文清点头:“此计可行。但……朝中若有人借此攻讦,说您‘与民争利’‘扰乱粮市’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陈野咧嘴,“等北境将士吃饱肚子打了胜仗,看百姓是骂我‘与民争利’,还是夸我‘保障军需’。治国嘛,不能光听读书人嚷嚷,得看实打实的结果。”
安排妥当,已是傍晚。陈野蹲在总局院子里,看着天边晚霞。王大脚从码头赶来,听说要运军粮,拍着胸脯:“陈太傅放心!俺们脚夫别的没有,力气管够!北境将士保家卫国,咱们多扛几包粮,应该的!”
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,里头是几块肉干,分给王大脚一块:“不光要扛,还要扛得快、扛得稳。军粮耽误不得,早一天到,前线将士就少饿一天肚子。”
王大脚重重点头:“俺明白!回去就开会,组织‘突击队’——专扛军粮,工钱照算,另外每包加一文‘拥军补贴’!”
“好!”陈野拍拍他肩膀,“等这仗打完了,我给所有参与运粮的脚夫请功——朝廷不给赏,我陈野自己掏腰包发奖金!”
王大脚咧嘴笑了,转身匆匆去安排。
陈野蹲回石墩子,慢慢啃完了最后一口饼。
这把“粪勺”,今天在朝堂上亮出了实据,打脸了反扑。
而接下来两月,要在保证漕运改革的同时,保障北境军需——这是一场硬仗。
但也好,正是检验新规成色的试金石。
等军粮顺畅运抵前线,等北境捷报传回京城,那些反对的声音,自然会烟消云散。
因为事实,永远比言语更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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