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海事总局挂牌与粪勺撬衙门(1/2)
陈野蹲在京城西城新挂牌的“大炎海事总局”门口的青石狮子基座上啃第六十七块饼——这是老孙为庆祝总局挂牌特意研发的“衙门饼”,面皮里掺了芝麻和花生碎,烤得金黄酥脆,咬一口簌簌掉渣——的时候,牌匾上的红绸布刚被太子亲手揭开。绸布落下,露出黑底金字的匾额,永昌帝亲笔题的“海事总局”四个大字在晨光里晃人眼。
匾额下方,原本工部下属“船舶司”那座破败的三进院落,已经连夜被工匠们改得面目全非。门口两座石狮子被洗刷得锃亮,院墙重新粉刷,大门换成了厚重的黑漆木门,门钉足有拳头大。最显眼的是门旁新立的两块石碑——左碑刻《海事总局章程》,右碑刻《海运关税则例》,字迹工整如刀刻。
前来观礼的官员们站在门口,表情各异。工部尚书李彦脸色不太好看——船舶司是他的下属衙门,如今被整个划走,连院子带人都归了海事总局。户部尚书钱有德倒是笑呵呵的,他已经算过账:海运一开,关税流水至少翻三倍,户部的钱袋子要鼓了。兵部尚书孙承宗抚须点头,水师强了,他的腰杆就硬了。
御史台的人没来——据说赵文正气病了,告假三天。
“诸位大人,”陈野把最后一口衙门饼塞进嘴里,拍拍手跳下石狮子,还是那身皮围裙,腰间的“如朕亲临”令牌随着动作晃动,“从今日起,这儿就是海事总局了。管造船的、管航运的、管海防的、管关税的,都归这儿管。有什么不明白的,看石碑;石碑上看不懂的,进来问。”
他顿了顿,咧嘴:“但丑话说前头——进了这道门,就得按总局的规矩来。总局的规矩就三条:第一,能干活;第二,不贪钱;第三,别废话。做不到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门口鸦雀无声。几个原船舶司的老吏互相看了看,脸色发白。
陈野转身推开大门,大步走进去。太子跟在他身后,穿着常服但腰杆笔直。官员们迟疑片刻,陆续跟进。
院子里已经变了样。原本的廊房被改造成了办事大厅,正中挂着巨大的海图,从松江到津门、从津门到云州、从云州到北境的海路航线标得清清楚楚。左右两侧各摆着十几张长条桌,桌上摆着算盘、笔墨、尺规——这是给办事吏员用的。最里头设了个高台,台上摆着三把椅子,中间那把最大,左右各一把略小。
陈野径直走到高台上,在中间那把大椅子上一坐——不是正襟危坐,是蹲在椅子上。太子愣了下,在左首坐下,腰背挺直。右首的椅子空着。
“都找地方坐。”陈野挥手,“原船舶司的人坐左边,新调来的人坐右边。一盏茶时间,互相认认脸,记住谁管什么。”
底下嗡嗡作响。原船舶司主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,姓周,此刻战战兢兢上前,拱手:“陈……陈总办,下官周安,原船舶司主事。司内现有吏员十二人,工匠名册三百五十人,船坞三座……”
陈野打断他:“周主事,你的人会看海图吗?”
周安愣住:“海……海图?”
“会算潮汐吗?会测水深吗?会看天气预判风暴吗?”
周安额头冒汗:“这……这些都是水师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,海事总局的人就得会。”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扔下去,“这是《海事基础手册》,沈括编的。三天内,所有人背熟。三天后考试,不及格的,去船台扛木头。”
底下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陈野继续道:“新调来的人,万子瑜负责登记造册。会算账的归税务司,懂航海的归航运司,会造船的归船政司,当过兵的归海防司。各司主事暂缺,一个月后按业绩考核提拔。”
万子瑜应声站起,开始点名登记。这小子现在干练多了,声音清晰,条理分明。
陈野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刘文清:“刘御史,你负责督察司——专查贪污、怠工、违规。查到问题,直接报我,不用经过其他司。”
刘文清起身,郑重抱拳:“下官领命!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喧哗。郑彪带着几个人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进来,那汉子穿着原船舶司的吏员服,满脸横肉。
“公爷!”郑彪咧嘴,“抓了个现行!这厮在仓库偷卖桐油,被俺们蹲点逮着了!赃物在这儿——”他扔下两个木桶,桶里是黄澄澄的桐油。
周安脸色惨白:“张……张四!你……”
那汉子梗着脖子:“陈总办!按旧例,仓库里的损耗……咱们可以……”
“旧例?”陈野从椅子上跳下来,走到汉子面前,蹲下,咧嘴,“张四是吧?你偷了多少?”
“就……就这两桶……”
“就?”陈野笑了,“郑彪,带人去他家搜。按这种蠹虫的习性,家里肯定还有。”
半个时辰后,郑彪回来了,拖着一辆板车,车上堆着十几桶桐油、几捆缆绳、还有半匹帆布。周围官员看得目瞪口呆。
陈野重新蹲回椅子上,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四:“按《大炎律》,监守自盗,赃值十两以上,杖八十,流两千里。你这点东西……够流三次了。”
张四瘫软在地。
陈野看向刘文清:“刘御史,按律办。另外,彻查原船舶司所有仓库账目。发现一个,处理一个。”
他又看向周安:“周主事,你治下不严,罚俸半年,暂留主事职。一个月内若再有纰漏,卷铺盖走人。”
周安连连躬身:“下官……下官一定严加管束!”
处理完这档子事,陈野才继续布置正事。他指着墙上的海图:“都看着。这是咱们未来三年的主航线——松江-津门北洋线。年底‘通海级’下水后,先跑这条线。航运司的人,现在就开始联系货主,签运输契约。记住——契约要细,运费要明,赔付要清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条线:“这是云州-北境北海线。等‘镇海级’成军后,这条线交给水师护运,专运军需物资。海防司的人,跟兵部对接,规划护航方案。”
最后他指向东海方向:“这是未来的南洋线——松江到南洋诸国。这条线最肥,但也最险。‘圣火之国’的舰队在那儿盯着,海盗也多。等咱们有十条‘镇海级’,再开这条线。”
底下官员们听得心潮澎湃。几个年轻吏员眼睛发亮,已经开始在小本子上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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