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云州肃清与“粪勺”炼钢(2/2)
“那……赚的那一成?”
“留着,年底给工匠发红利。”陈野咧嘴,“告诉他们,合作社是大家伙儿的,赚了钱大家分。”
苏芽重重点头。
接下来三天,云州变了天。
工坊“采购合作社”的大牌子挂在城南最显眼的位置,每天天不亮就有车队出发,去周边州县直接采购生猪、粮食、布匹。回来后在合作社仓库分装,再按成本价加一成卖给工匠。工匠凭工牌购买,每人限购,防止倒卖。
市面上的肉菜布价应声而落。肉铺刘掌柜果然老实按契约每天送五十头猪,虽然赚得少了,但量大了,算下来反而比以前赚得多。布庄李掌柜清空了库存,拿着现银眉开眼笑。
地痞混混那边,赵虎的护卫队扩编到五百人,分成十个小队,日夜巡逻。遇见冒充招工的、敲诈勒索的、偷鸡摸狗的,二话不说先抓起来,送去修路队干活——云州到北境的官道正在扩建,正缺劳力。
短短七天,云州风气一清。工匠们吃饭便宜了,买东西实惠了,走路不怕被敲诈了,干活更卖力了。工坊的生产效率往上蹿了一截。
第八天中午,陈野蹲在工坊新建的“试验钢厂”门口啃第二十八块饼——今天是合作社食堂试做的肉夹馍,馍烤得酥脆,肉炖得烂糊,一口咬下去满嘴香——的时候,黑皮带过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刘文清,风尘仆仆,显然是快马加鞭从京城赶来的。另一个让陈野愣了一下——是黄锦,穿着便服,笑眯眯的。
“陈公,”黄锦拱手,“咱家奉陛下口谕,来云州瞧瞧。”
陈野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,起身:“黄公公,刘御史,怎么事先没个信儿?”
刘文清擦了把汗:“陈公,是急事。陆文远陆总办在总局试制新式炼钢炉,出了点问题,想请您回去拿主意。正好黄公公有旨意要传,就一道来了。”
黄锦接过话头:“陛下听说您在云州整治市面、建合作社,龙颜大悦,让咱家带句话——‘放手去干,朝廷支持’。另外,陛下拨了十万两银子,作为云州军工发展的特别经费,已经上路了。”
陈野眼睛一亮:“十万两?什么时候到?”
“最迟五天。”黄锦压低声音,“不过陈公,这钱……有点烫手。朝中有人嘀咕,说您已经掌着总局每年十万两经费,再加这十万两,恐成‘尾大不掉’之势。万贵妃那边的人,更是闹得凶。”
陈野笑了:“他们是不是还说,我陈野在云州搞‘独立王国’,拥兵自重?”
黄锦苦笑:“您都知道。”
“猜也猜得到。”陈野拍拍手上的馍渣,“不过黄公公,您回京告诉陛下,也告诉那些大人——我陈野要真想拥兵自重,就不会把蒸汽机图纸公开,不会把铁甲配方共享,不会让总局的技术学堂对所有工匠开放。我要的从来不是权,是事儿能办成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试验钢厂:“就像这儿,我投了三千两,让沈括的徒弟带人试制新炼钢法。成了,炼出的钢更好更便宜,装备全军的铁甲火炮都能升级。不成,三千两打水漂,我认。但这事儿,总得有人干。”
黄锦顺着方向看去。钢厂里,一座两人高的炼钢炉正在烧着,炉火通红,几个工匠围着炉子忙碌,脸上全是汗和灰。
“这就是……新炼钢法?”黄锦问。
“对,‘平炉炼钢法’。”陈野解释,“比现在的‘坩埚法’效率高十倍,能一次炼出几千斤钢。不过温度控制难,炉衬材料也讲究,试了三次都失败了。这是第四次。”
正说着,钢厂里突然传来喊声:“出钢了!准备接!”
炉口打开,通红的钢水倾泻而出,流入下方的钢锭模。火花四溅,热浪扑面。工匠们紧张地盯着钢水颜色、流动状态,有人快速记录数据。
等钢水凝固,稍稍冷却,一个老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块钢锭,放到测试台上。另一人举起大锤,勐地砸下!
“铛!”
钢锭变形,但没裂。
“成了!”老工匠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陈公!这次成了!您看这韧性!这硬度!”
陈野走过去,摸了摸尚有余温的钢锭,又用小锤敲了敲,听声音。最后咧嘴笑了:“好!告诉大伙儿,今晚加餐!炖肉管够!”
钢厂里爆发出欢呼。
黄锦看着这场面,眼神复杂。他忽然对陈野深深一揖:“陈公,咱家这回……真服了。回京后,咱家定当如实禀报陛下——云州干的,是实实在在的强国之事。”
刘文清也激动道:“陈公,下官要把这些全都写进奏章!让朝中那些大人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为国效力’!”
陈野却摆摆手:“写可以,但别吹嘘。就写事实——投了多少钱,试了几次,成了什么样,能干什么用。让陛下和朝廷自己判断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北方:“至于朝中那些闲话……等我造出能横扫东海的新式战船,等北境将士用上云州造的钢甲钢炮,他们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当天下午,陈野把云州的事情交代给苏芽和赵德贵,又去合作社、护卫队、各工坊转了一圈,确认一切运转正常。傍晚,他和黄锦、刘文清一起,登上返回京城的船。
船离岸时,码头上聚了上千人。工匠、家属、商户、甚至普通百姓,自发来送行。没人喊口号,就那么静静站着,目送船驶远。
苏芽站在最前面,眼圈红着,用力挥手。
赵虎吼了一嗓子:“公爷!早点回来!”
陈野站在船头,挥了挥手。
船入江心,云州渐渐变成一条模糊的线。黄锦叹道:“陈公,您这是……深得民心啊。”
“不是我得民心,是实事得民心。”陈野靠在船舷上,“老百姓最实在——谁让他们吃饱穿暖,日子有奔头,他们就认谁。至于那些高谈阔论的大人们……他们离百姓太远了。”
刘文清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夜里,船在江上航行。陈野没睡,坐在舱里看沈括从总局送来的新图纸——是下一代蒸汽机的设计,功率更大,体积更小。正看着,黑皮进来,递上一封密信。
“公爷,‘混海蛟’刚用信鸽送来的。”
陈野拆开,就着油灯看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鬼礁群铁甲船队异动,疑似增兵。新见巨型铁甲舰一艘,较‘寒鸦级’大两倍,烟囱有四根。‘混海蛟’已后撤观察,请公爷速决。”
陈野盯着“巨型铁甲舰”五个字,眉头皱紧。
四根烟囱……那得多大的蒸汽机?装多少炮?
他收起信,走出船舱。江风扑面,带着水腥味。远处,京城的方向灯火朦胧。
这把“粪勺”,刚把云州的坑掏清爽,更大的坑已经等着了。
而且这次要掏的,可能是块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