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带到庄主面前（2/2）

他这个反应，无疑坐实了陈澜的某些猜想，也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。

“呵……”陈澜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她蹲下身，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裴清泪痕斑驳的脸，“装什么装？”

她忽然伸手，粗糙的指腹重重按在裴清脸颊的泪痕上，用力擦拭，动作粗暴。

“你对着少主的时候，不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她的吗？怎么，在我面前就觉得羞辱了？觉得难堪了？苏辞玉，你省省吧！”

她的手指加重力道，捏住他的下颌，强迫他仰起脸，面对着自己。

“你这套对我没用！我可不是少主，不会被你这张脸，被你几滴装出来的眼泪骗得团团转！我比谁都清楚你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！”

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，一根根扎下来。

裴清只是不住地摇头，更多的泪水涌出。

他不辩解，也不反抗，任由她捏着下巴，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淹没。

陈澜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
即使苍白如纸，泪痕狼藉，这张脸依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
尤其是此刻那种全然无助、任人宰割的姿态，莫名地挑动着人心深处最阴暗的弦。

她注意到，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，裴清的瞳孔依旧没有焦点，对她的动作和位置似乎只有模糊的感知，全靠声音和触觉来判断。

他的眼睛“望”着她的方向，却仿佛穿透了她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。

一个念头闪过。

陈澜故意将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晃。

裴清毫无反应，只是敏感地偏了偏头，似乎察觉到气流变动，眼神依旧茫然地落在虚处。

陈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
她收回了手，重新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被捆绑着的孕夫。

“看来，少主待你还真是‘情深义重’啊。”她的语调变得古怪，“关在黑屋子里一个月，把好好的一双眼睛都给关瞎了。啧啧，真是可怜。”

裴清仿佛被这句话刺中。

陈澜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那股因为背叛和驱逐而灼烧的怒火，奇异地得到了一丝平复。

看，这个迷惑了少主的男人，如今也不过如此。

狼狈，脆弱，肮脏，还是个瞎子。

少主为了这么个东西惩罚自己，何等可笑，又何等……令她心寒。

“不过，没关系。”

陈澜深吸了一口破庙里阴冷潮湿的空气，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而笃定。

“少主只是一时糊涂。被你精湛的演技蒙蔽了眼睛。”

她开始在破庙里踱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。

“她从小被庄主保护得太好，金尊玉贵地养着。后来非要跑出去闯什么江湖，学的也都是那些天真的侠义之道。她懂什么？她根本不懂人心能险恶到什么地步，更不懂该如何分辨、如何处置你这种满腹心机、以色事人、惯会利用旁人善意的男子！”

她的语气越来越激昂，越来越确信，既是在说服裴清，更是在说服那个内心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的自己。

“但是庄主不同！”陈澜停下脚步，猛地转身，目光灼灼地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裴清。

“庄主执掌落霞山庄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什么魑魅魍魉、牛鬼蛇神没识破？她那双眼睛，看人看事，透彻得很！她最清楚，什么样的人配待在少主身边，能辅佐她、帮衬她；什么样的人，只会带来灾厄、祸患，必须尽早清除！”

她越说越觉得思路清晰，前途光明。

连日来的愤懑惶惑，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坚实的落脚点。

“所以，我只要提前把你带回去！”

“带回落霞山庄，带到庄主面前！将你的真实面目，将你在锦阳城的所作所为——你是怎么在醉仙楼迎来送往，怎么攀上林素月又勾搭凤三娘，怎么害得楚湘枉死沙漠，又是怎么怀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，继续蛊惑少主、甚至让她为你与朝廷长公主的人动手，所有的一切，原原本本、清清楚楚地告诉庄主！”

她想象着那个场景，庄主叶英端坐高位，听完她的禀报，露出恍然和赞许的神情……

陈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
“庄主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！她会知道，我做的这一切，哪怕手段激烈，哪怕暂时让少主误会，也都是为了她好！是为了斩断祸根，不让少主继续被你这种人迷惑、祸害！”她的语气斩钉截铁，

“到时候，庄主自然会重新接纳我，认同我！我依然是落霞山庄最忠诚、最得力的护卫！而你这个祸水——”

她冷哼一声，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裴清隆起的腹部和脆弱的身躯。

“庄主自有处置的手段。落霞山庄的地牢，终年不见阳光，比少主那间黑屋子更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