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化尘之疑（1/2）
烟雨天白盘膝坐在床榻前，周身萦绕的金白色灵力如流水般缓缓流转，
她眼帘轻阖，气息匀净，仿佛与周遭的光影融为一体。
几番凝神调息，意识终于沉入那片熟悉的心境之地。
眼前仍是那方简洁天地，一脉清溪穿林而过，翠竹挺拔，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。
往日里心烦意乱时，她总爱在此静坐，听溪声涤荡杂念，可今日不同，那份独处的静谧里，藏着不容退缩的决绝。
“疏影。”她对着空蒙的竹林轻唤，声音清浅却带着分量，“这么多年了，你当真不愿与我说句话么？”
回应她的，只有溪水流淌的潺潺声，像时光在静静呼吸。
她没有动怒，只是微微睁开眼，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，继续道：
“我不知你为何始终避着我，但今日，我必须掌握化尘之力。”
灵力流转的速度悄然快了几分，带着她话语里的急切。
“明日登基大典，暗流汹涌，多少无辜性命悬于一线。”
她的声音轻颤了一下，却更添坚定，
“便是你不肯认我这个主人，看在那些等着归家的士兵、盼着安稳的孩童份上，也该显显灵，救救他们啊……”
溪水面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，竹梢轻晃，落下一片青叶，恰好落在水面，随着溪流缓缓漂向远方，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烟雨天白见周遭依旧静得只剩溪声，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。
她猛地抬手，将长剑横在颈侧，冰凉的刃口贴着肌肤，激起一阵轻颤。
“疏影，我给你最后十息。”她的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紧，却字字清晰，
“十息之后你若仍不现身，我便在此自刎。你寻你的新主，我了我的执念，从此两不相欠。”
一息，溪水叮咚。
二息，竹风轻拂。
三息……
刚数到第五息，手中的长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嗡鸣之声刺破竹林的静谧。
烟雨天白只觉虎口一麻，长剑竟挣脱了她的掌握，“哐当”一声钉在身前的青石上。
下一刻，剑身腾起一缕青烟，烟雾在半空盘旋、凝聚，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——
那是个身着素白衣衫的女子，眉眼清冷如霜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白色光晕，正是疏影的灵体。
她望着烟雨天白颈侧未散的凉意，眉头紧蹙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：“胡闹！”
烟雨天白望着眼前这道盼了多年的身影，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，握着剑柄的手缓缓垂下，眼底涌上水汽，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：“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
疏影双手交叠于小腹前，身姿端凝如竹，脸上的怒意却丝毫未减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淬着冰：
“我最厌你这一点，行事总是这般鲁莽。明明有千万条路可选，偏要选最险的那一条，死撑着不肯低头，是要向谁证明你的硬气？”
烟雨天白望着她，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，轻轻摇头：“原来……你不肯见我，全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疏影的火气丝毫未降，上前一步，指尖几乎要戳到她额头上，积压多年的话像决堤的水般涌了出来，
“你自己瞧瞧，整日里愁眉不展，给谁看？活像人人都欠了你八百两银子。
先前总说没个能交心的人，后来遇上了寒冰，却偏要隔着层纱，守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：“论名分，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，心里明明念着，偏要把那点心思藏得严严实实。
那个叫离晓燕的在跟前晃，你倒好，还能摆出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——难不成，你真要把心尖上的人，亲手推给别人才甘心？”
烟雨天白被她说得一怔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，指尖泛白。
溪水流过石涧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，像是在应和着疏影的话，敲打着她一直不敢触碰的心防。
烟雨天白却只是浅浅一笑，伸手轻轻握住疏影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柔缓了对方指尖的凉意：
“疏影，我知道你是急我，可你终究还是没看透我的心。”
疏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却没抽回手：“我倒要听听，你能说出什么花来。”
烟雨天白牵着她走到溪边坐下，望着水面倒映的竹影，声音轻得像落在溪上的月光：
“你还记得吗？刚认识小冰那会儿，我整日闷着脸，说话带刺，寻常人见了都要绕着走，偏他不怕。”
她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，荡开一圈涟漪：“他总说我是没人陪才性子冷，天天往剑宗跑，拉着我去后山摘野果，去溪边摸鱼。
有次遇上发狂的铁甲熊，他明明灵力不如我，却死死把我护在身后，自己胳膊被划得鲜血淋漓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她眼底泛起温润的光：“晓燕起初也不喜欢我，觉得我抢了她的玩伴，是小冰日日在中间调和，
拉着我们仨一起练剑、一起偷姐姐的点心。是他让我明白，朋友不是争来的，是处出来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疏影，笑意里藏着释然：
“我对他，哪里只是喜欢。那份在生死里焐热的情分，早就比什么‘童养媳’‘未婚妻’的名头重得多。
他是自由的风，我怎能用名分做网，把他困在身边？他心里亮堂，谁真谁假，谁重谁轻，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溪水流过石缝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在应和她的话。
疏影望着她眼底的澄澈，先前的火气渐渐消了，只余下一声轻叹：“你啊……总是把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。”
烟雨天白笑着摇摇头，伸手拂过水面，沾了些微凉的溪水：“不是扛，是信他。也信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指尖的水珠忽然化作细碎的金白色光点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蔓延——
那是化尘之力初醒的征兆，如同她此刻的心绪，终于在澄澈的坦诚里，与另一份心意紧紧相牵。
疏影无奈地摇摇头，唇边却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：“你这家伙，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她抬手拍了拍烟雨天白的肩膀，语气重归认真，“化尘之力，我可以教你。但有个条件，你得应我。”
烟雨天白见她神色郑重，便也敛了笑意，点头道：“你说。”
疏影眼珠一转，忽然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等这次的危机过了，你必须跟寒冰亲一个。不然，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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