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黑风寨侦查（1/2）
十日后，黑风山脉外围。
天色阴沉如铅，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峦之上，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出，卷起枯黄的落叶和砂石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腥味——那是腐烂的树叶、潮湿的泥土，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陈尘三人此刻正藏身在一处崖壁的裂缝中。
这裂缝狭窄隐蔽，入口被茂密的藤蔓覆盖，内部却别有洞天——大约两丈深，一丈宽，地面还算干燥。吴明在入口处布下了一个简易的“敛息阵”，能屏蔽三人的气息波动；林小婉则在岩壁上撒了些特制的药粉，可以驱赶蛇虫，也能掩盖人味。
他们已经在这黑风山脉中跋涉了四天。
从宗门出发，八百里山路，即便三人都是修士，也走得颇为艰难。山脉深处妖兽出没，毒瘴弥漫，更有许多天然形成的险地和迷阵。好在陈尘神识强大，总能提前避开危险；吴明的阵法知识帮助他们破解了几处困阵；林小婉对草木的了解，则让他们避开了数种致命的毒草和毒虫。
此刻，他们距离黑风寨，只有最后三十里。
“就是前面了。”陈尘压低声音，从裂缝缝隙中向外望去。
透过藤蔓的间隙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景象——三座陡峭的山峰呈品字形耸立，山峰之间形成一个天然的山谷。山谷入口狭窄，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，地势险要至极。而黑风寨，就建在那山谷最深处。
虽然还隔着三十里，但以陈尘筑基期的神识，已经能够感知到那里的情况。
他闭上眼，将神识凝聚成一根极细的“线”，悄无声息地向着黑风寨方向延伸。
三十里……二十五里……二十里……
神识如无形的触手，掠过茂密的森林、潺潺的溪流、嶙峋的怪石。陈尘能“看”到林间潜伏的妖兽，能“听”到地下虫蚁的蠕动，能“感觉”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。
当神识接近到黑风寨十五里范围时，他遇到了第一层屏障。
不是阵法，而是某种……污染。
那里的灵气变得浑浊、粘稠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神识探入其中，仿佛陷入泥沼，感知变得模糊不清。而且这种污染具有侵蚀性，长时间暴露其中，连神识都可能被污染。
“血煞之气……”陈尘心中明悟。这应该是那邪修修炼血煞功法时，散逸出来的气息，经年累月，竟然污染了方圆十几里的环境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继续深入，同时运转《万相源典》中记载的“清心诀”，保持灵台清明，抵抗血煞之气的侵蚀。
十里、五里、三里……
终于，黑风寨的全貌，在他神识中徐徐展开。
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寨子，规模不小。外围是一圈三丈高的木石围墙，墙头插满了削尖的木桩，有些木桩上还挂着风干的头颅——有人类的，也有妖兽的，在阴风中微微晃动。
寨子内部大致分为三个区域：东边是居住区，几十栋简陋的木屋杂乱分布；西边是训练场，地面暗红，不知浸染了多少鲜血；北边则是一座相对高大的石殿，殿顶立着一杆血色大旗，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陈尘的神识重点探查石殿。
殿内气息驳杂，至少有二十多道炼气期的气息，大多在炼气四到七层之间。而在石殿最深处，有一道格外强大的气息——阴冷、暴戾、如同潜伏的毒蛇，正是筑基初期的邪修寨主。
那寨主此刻正在打坐，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雾。血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，发出无声的哀嚎——那是被他炼化的生魂。
陈尘没有过多探查寨主，以免打草惊蛇。他转而观察寨子的防御布置。
围墙上有五处哨岗，每处两人，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。哨岗之间间隔大约五十丈，视野可以互相覆盖。除此之外，围墙内侧还有三队巡逻的邪修，每队五人，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巡视。
明面上的防御已经很严密，但更让陈尘在意的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，细细感知着寨子周围的灵气流动。很快，他发现了异常——有几处地方的灵气流转极其规律，规律得不自然。
“阵法节点……”陈尘心中默记。
一共发现了七处。其中三处在围墙的关键位置，应该是防御阵法的节点；两处在训练场边缘，可能是聚灵或增幅阵法的节点；还有两处……在石殿后方的一个隐蔽山洞入口处。
那山洞被一块巨石半掩着，洞口布满蛛网和青苔，看起来废弃已久。但陈尘的神识却能感知到，山洞深处有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，而且那里的血煞之气格外浓郁。
“那里应该是邪阵的核心，或者……是那寨主的修炼密室。”陈尘判断。
他继续探查，将寨子的每一处细节都烙印在脑海中：哪些木屋住的人多，哪些木屋空置；训练场上有哪些器械；围墙哪里有破损；甚至……寨子西南角有一处简陋的兽栏，关着几头用来巡逻和警戒的“血牙狼”。
整整两个时辰，陈尘一动不动，神识在黑风寨内外反复探查。
当他对寨子的布局了如指掌时，才开始下一步——寻找寨主的活动规律。
这需要耐心。他将一缕极细微的神识附着在石殿外的一棵古树上，如同设置了一个隐形的“眼睛”，默默观察。
又过了半日。
期间，那寨主出关一次，在训练场上训话。陈尘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：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，面色苍白如纸，眼眶深陷，嘴唇却是诡异的暗红色。他说话时声音嘶哑，如同砂纸摩擦，让人听了极不舒服。
训话内容无非是催促手下加紧巡逻、多抓“血食”之类的。训话结束后，寨主又回了石殿，直到夜幕降临都没再出来。
黄昏时分，寨门打开，一队十人的邪修外出——看样子是去“狩猎”了。陈尘记下了他们的路线和修为：领队的是个炼气七层的独眼大汉，其余大多在炼气四、五层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陈尘缓缓收回神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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