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宗门的第一课(2/2)
指令下达,《万相源典》清辉涌动。周衍执事的每一句话,影壁上浮现的每一个文字、每一道经络图,都被瞬间捕捉、复刻,在源典的推演空间中急速分解、重组、构建。
刹那间,一门完整的、立体的、动态的《天穹基础炼气诀》总纲模型,在陈尘的意识中清晰呈现。它不再仅仅是文字和静态图像,而是变成了无数细微能量流按照特定规则运行的动态系统。周衍执事讲解的“玄妙”,在他眼中变成了可量化分析的“参数”;那些“关窍”与“火候”,变成了能量节点与转化阈值的精确控制点。
他甚至能“看到”,这门功法如何巧妙地利用万剑山脉无处不在的、略带锋锐属性的灵气,在体内循环中初步打磨灵力,使之带上了一丝微弱的“剑意”雏形。也能“察觉”到,为了追求这种“兼容性”和“剑意蕴养”,功法在几处细微的能量转换节点上,做出了一些妥协,导致整体灵力转化效率和稳定性,并非理论上的最优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陈尘心中暗忖,“将环境特性融入基础功法,确实独具匠心。不过,第三重‘凝气归元’步骤,对‘手少阳三焦经’的灵力冲刷过于集中,虽能强化此经对锋锐灵气的适应性,但长期修炼,若无相应药浴或丹药调理,易导致经脉隐痛,尤其是对于火、木属性偏弱的弟子……或许可以将部分负荷分散至‘足少阳胆经’的特定支脉,通过阴阳调和,既能维持剑意蕴养效果,又能提升稳定性,减少隐患。”
“还有第七个周天循环的收尾处,灵力回涌‘丹田’的速度与力度控制,影壁图示与周执事口述略有微妙差异……图示更注重瞬间的爆发力凝聚,适合急于求成或修炼攻击性剑诀的弟子;而周执事强调的‘缓入轻藏’,则更重根基温养,长远看更优。看来这基础功法,在实际传承中,也留有因材施教的微调空间……”
陈尘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顶级工程师,冷静地审视、分析着这门被无数天穹弟子奉为圭臬的基础功法,并以《万相源典》那蕴含“万相归一”本源的视角,尝试着进行更优路径的推演。他并不打算修炼,但这些推演出的优化思路、隐藏的利弊、甚至功法中可能存在的、连讲解者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深层“设计意图”,都被他一一记录下来,存入演化空间。这些,都是宝贵的“知识”储备,未来或许在指点他人、交易信息、乃至完善自身其他体系时,能用得上。
他沉浸在这种独特的“学习”体验中,完全忽略了外界。
然而,他这副“垂目静听”、对周衍执事精彩讲解似乎“无动于衷”、甚至偶尔微微蹙眉(实则在推演中遇到难点或发现矛盾)的模样,落在一些有心人眼中,却成了另一番解读。
“看那陈尘,周执事讲得如此精妙,他竟然在走神?”
“怕是根本听不懂吧?一个废体,听这些高深的炼气法门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”
“装模作样罢了,还皱着眉头,以为自己真能参悟什么?”
“嗤,白白浪费一个听讲名额,坐在那里如同木偶。”
细碎的讥讽声从几个方向隐约传来,声音压得极低,但在寂静的讲法堂中,仍能模糊传入附近人的耳中。那是几个衣着相对华贵、气息在新弟子中算是佼佼者的少年,他们看向陈尘的目光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其中领头的一人,正是昨日在楼船上出言挑衅的金鳞城方家子弟,方啸。
云清瑶冰眸微寒,瞥了那几个方向一眼,无形的冷意让那几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但眼中的嫉恨却更浓。
周衍执事似乎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异样,他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,目光如电,扫过陈尘所在的位置,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低语。但他神色不变,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,似是惋惜,又似是漠然。随即,他便继续讲解下去,仿佛什么也未发生。
一堂课,持续了近两个时辰。
当周衍执事将《天穹基础炼气诀》总纲精要讲解完毕,并简要重申了数条最重要的宗门铁律(如禁止同门相残、禁止背叛宗门、需完成基本宗门任务等)后,便宣布今日讲法结束。
“功法已授,规矩已明。修行之路,在于自身勤勉,亦在于谨守本分。望尔等好自为之。”周衍执事说完,不再停留,转身飘然离去。
堂内弟子纷纷起身,有的面露喜色,似有所得;有的眉头紧锁,仍在消化;更多的则是匆匆离开,准备回去尝试修炼新得的功法。
陈尘也缓缓站起,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。他收获颇丰,虽非灵力上的,却是认知层面的一次重要拓展。对于周遭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异样目光,他依旧视而不见,径直向堂外走去。
“陈师弟,留步。”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视感。
陈尘转身,看到叫住他的,并非方啸等人,而是一个面生的青年弟子。此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普通,但眼神沉稳,气息凝练,已然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,腰间挂着的令牌样式也与普通外门弟子略有不同,似乎是个有些职司的“管事弟子”。
“师兄有何指教?”陈尘拱手,不卑不亢。
那青年弟子打量了陈尘一眼,公事公办地说道:“我乃庶务殿轮值弟子王琮。按例,新入门弟子需在三月内,至少完成一项‘甲等’基础宗门任务,或累计获得三百贡献点,方算正式通过考察期。这是任务名录玉简,你可自行查看选择。提醒一句,任务需量力而行,完不成或有损伤,皆由自己承担。”说着,递过一枚普通的玉简。
陈尘接过玉简:“多谢王师兄提醒。”
王琮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但他那看似公事公办的态度下,陈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与其他弟子类似的疏离与审视。显然,他这“废体魁首”的名头,在这些稍有地位的管事弟子中,也并非什么受欢迎的存在。
握着冰冷的任务玉简,陈尘抬头,望向讲法堂外那被无数剑峰分割开的、湛蓝而高远的天空。
宗门的第一课,结束了。
但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知识已入囊中,非议环绕身侧,任务迫在眉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