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都有私心,他也一样(2/2)
下午杨震冲出办公室时,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,这次却……
季洁拨通了郑一民的电话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“老郑,你能帮我查下杨震的车在哪吗?他电话打不通。”
郑一民那边沉默了几秒,很快传来键盘敲击声:“查着了,在西郊墓园山下,好像是开不上去了。”
季洁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他去哪了——宝乐的墓地在那儿,那是他们俩心里共同的坎,每次遇到迈不过去的事,杨震总爱往那儿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郑一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你们俩……谈崩了?”
季洁靠在门框上,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涩:“他长脾气了,刚才跟我喊了。”
“喊你?”郑一民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,“那是因为他太在乎你。
季洁,不然,卧底的事……”
季洁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老郑,别忘了,咱们是警察,我不去,总要有别人去,谁去都一样的危险!”
“去吧。”郑一民还想说什么,但他知道,季洁是对的,“他现在肯定不想见别人,就想见你。
路上小心,雪大。”
季洁嘴角噙着一丝苦笑,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季洁开车往墓园赶。
雪下得更大了,车灯劈开漫天风雪,前路白茫茫一片。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,不是怕路滑,是怕看到杨震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。
当年常宝乐牺牲,他自责了很久,总说要是自己能多注意点,宝乐就不会出事。
这次她要去卧底,他一定是怕了,怕历史重演。
雪片被风卷着往脖子里钻,季洁把围巾又紧了紧,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像极了那些被毒品碾碎的家庭在哭。
她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,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雪窝——这条路难走,就像他们干的这行,从来没有坦途。
但她心里烧着团火。
那火是警徽烫在心上的温度,是杨震每次出任务前那句,“等我回来。”
是常宝乐牺牲时没说完的那句,“季姐快……”
这火让她忘了冷,忘了累,眼里只有山顶那抹孤零零的黑影。
不知走了多久,睫毛上都结了层白霜,季洁终于爬到山顶。
常宝乐的墓碑在风雪里泛着冷光,杨震就那么靠着碑坐,背影佝偻得像株被冻蔫的草,嘴里喃喃着什么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却字字都往人心上扎。
“……宝乐,我知道她犟,可这次不一样啊……那是秃鹫啊……”
季洁站在原地,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,砸在雪地上,瞬间冻成了小冰晶。
她认识的杨震,从来都是站得笔直的,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,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,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在故去的战友面前。
“杨震。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