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何为好人,何为坏人(2/2)
山鹰手下那伙人的口供基本盘清了,和军方提供的信息能对上。
只不过刑侦这边的审讯技巧更刁钻些,连哄带诈,硬是从山鹰一个手下嘴里撬出了几个藏在境外的窝点,还有几笔没来得及交割的“货”的线索。
“沈组,您眯会儿吧!”
一个年轻队员端着杯热水过来,眼里带着敬佩,“这通宵熬下来,铁打的也扛不住。
剩下的活儿我们来弄就行。”
沈耀东摆了摆手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
“不用,审讯记录得赶紧理出来,杨局早上就要。”
他拿起笔,刚想继续写,手腕却有些发颤,只好停下来,又点了支烟。
身后传来队员们压低的议论声,像蚊子嗡嗡作响:
“沈组是真拼啊,一晚上没合眼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才叫真正的好警察,心里装着案子呢。”
“好警察”三个字飘进沈耀东耳朵里,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在心上。
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,烟灰簌簌落在审讯记录上,烫出个小小的黑点。
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好警察?
这个词,他曾经无比渴望。
刚穿警服那会儿,他也觉得自己能当个体面的好警察——抓坏人,护百姓,对得起头顶的警徽。
可后来呢?
女儿妞妞躺在病床上,呼吸机发出单调的“嘀嘀”声,医药费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求遍了亲戚朋友,跑断了腿,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一天天变红。
那时候,沈万山的人,递过来一个信封,说只要他“行个方便”,妞妞的手术费就有了。
他记得自己犹豫了多久,记得那晚的月光有多冷,记得自己最终接过信封时,手指抖得像筛糠。
从那一刻起,“好警察”这三个字,就成了他不敢碰的刺。
何为对?何为错?
曾经他以为,黑是黑,白是白,泾渭分明。
抓贼是对,放贼是错;
守规矩是对,徇私情是错。
可当现实把刀架在脖子上,当女儿的哭声在耳边响。
他才发现,有些选择题,根本没有对错,只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可杨震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
错了,就得认,就得改。”
是啊,他走错了路,是事实。
但杨震没把他往绝路上推,给了他回头的机会——让他戴罪立功,让他还能穿着这身警服,站在这里审讯犯人。
何为好人?何为坏人?
山鹰他们贩毒、走私,手上沾着血,是坏人。
可他自己呢?拿了不该拿的钱,放了不该放的人,难道就成了好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