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复盘解析·前路何方（1/2）
复盘解析·前路何方
“破烂约翰尼号”的引擎以低沉的嗡鸣运转着，如同受伤巨兽的喘息。飞船此刻藏匿于一片广袤的星际尘埃云深处，稀薄的尘埃粒子在舷窗外缓慢漂移，反射着遥远星群的微光，形成一片朦胧的光雾，将船体轮廓巧妙模糊。内部照明调至最低，只有控制台和各处仪表的幽幽冷光勾勒出舱室轮廓，以及三个静默身影的剪影。
李戮盘膝坐在甲板中央，那枚封存着血晶核心的容器横置膝前，表面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微温。淡金色的光晕在容器内规律脉动，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。他双目微阖，眉心的“心印”光芒已完全内敛，但灵觉却如蛛网般细致地扫描着自身每一寸能量回路，寻找着任何可能异常的“附着物”或“谐振残留”。
姜雨柔靠坐在舱壁旁，一袭白衣在昏暗中格外显眼。她手中握着一枚不断凝结又消散的冰晶，冰晶内部折射出细碎的星辉，那是她在复盘过程中，以冰魄星辉的“镜像记忆”特性，重构刚才战斗的关键信息片段——银色光芒的信息锚定模式、幽蓝光束网的编织逻辑、污秽触须的能量爆发频率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提取、分析。
约翰尼船长则站在主控台前，庞大的机械身躯几乎挡住了半个控制界面。他手中那枚漆黑芯片已被嵌入一个临时改装的读取端口，数条纤细的数据线连接着“滚球”的核心处理单元。幽绿的观察窗上，瀑布般的数据流无声刷过，映照着他凝重的“神情”。
“滚球”悬浮在船长肩侧，球体表面的全息投影展开一个复杂的三维星图，星图中标记着他们从进入“沉寂回响带”到遭遇袭击、再到逃逸的全路径，以及那艘污秽生物舰的出现坐标和追击轨迹。它的声音也压低了，带着数据分析特有的冷静：
“初步轨迹回溯完成。根据‘约翰尼号’被动传感器在遭遇前十七点三秒捕捉到的微弱灵能涟漪波形分析，敌方单位并非从常规超空间航道跃出，更像是……利用了某种‘亚信息层面’的追踪锚点，进行了短距、高精度的‘概念跃迁’。”
“概念跃迁？”姜雨柔指尖的冰晶定格，折射出的星辉图案变化为一组抽象的波形对比图。
“是的，”滚球的投影切换，显示出两个重叠但存在微妙相位差的波形，“这是‘约翰尼号’标准隐匿力场的特征波纹，这是我们在遭遇前七十二小时，于‘碎星坟场’边缘进行短时跃迁后，力场重新稳定时记录的波纹。注意这个微小的‘谐波凸起’——它不属于标准力场协议，频率特征与‘古秽’能量的侵蚀残留有百分之六十四的吻合度。我认为，这很可能就是追踪锚点。”
“碎星坟场……”李戮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，“我们与那个‘古秽’衍体交战时留下的。当时虽然净化了大部分污染，但力场本身可能已经被某种更高阶的‘信息污染’标记了，这种标记极其隐蔽，常规扫描无法发现，甚至可能随着力场运转而‘生长’。”
“这是一种基于‘污染同化’原理的追踪术，”约翰尼船长低沉的声音响起，机械手指敲击着控制台边缘，“‘吞星之臊’的衍体与其源头之间，存在着超越物理距离的信息纠缠。我们消灭了衍体，但衍体临死前散发的‘污染信息’，可能已经将我们的‘特征’——尤其是能量特征强烈的你，李戮，还有你怀里的血晶核心——上传到了某个共享的‘污染网络’或直接引起了本体的注意。而我们随后在‘碎星坟场’的短暂停留和跃迁，给了这个标记足够的时间固化，并附着在力场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窗转向膝前的血晶核心容器：“而血晶核心本身，作为‘古秽’污染的对立面，其活跃的净化气息，对它们而言，恐怕就像黑暗中的火炬一样醒目。两者叠加，我们被锁定就不奇怪了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我们还携带着血晶核心，并且没有彻底净化掉力场和船体上可能残留的标记，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追踪？”姜雨柔蹙眉。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滚球的光纹波动了一下，“但刚才‘漂流纪念碑’的‘调律杀阵’攻击，尤其是最后那一道针对性的幽蓝光矛，在摧毁污秽触须的同时，其强大的‘信息归零’与‘法则净化’效果，很可能对依附在我们飞船外部力场上的追踪标记，进行了一次强力的‘冲刷’。根据逃逸过程中外部传感器的残留读数分析，飞船表面的信息污染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九点七，已降至背景噪音级别以下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‘纪念碑’无意中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？”李戮若有所思。
“可以这么认为。但无法保证标记被彻底根除，或者对方没有其他追踪手段。”约翰尼船长补充道，“‘吞星之臊’那个层次的存在，其追猎方式可能远超我们当前的理解。”
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星尘在舷窗外无声流淌。
“接下来，是‘纪念碑’给出的警告。”姜雨柔打破寂静，指尖冰晶再次变幻，呈现出她从信息流中解析出的几个核心概念图像：扭曲的星光、崩塌的几何体、尖锐的警告频率。“那个‘摇篮’，绝非简单的坐标点。它被描述为‘已沦陷’、‘根源污染’、‘终极失谐之源’。结合‘聆族’文明最后的信息，‘摇篮’很可能是‘古秽’侵蚀这个宇宙的一个重要‘支点’或‘入口’，其危险等级，恐怕远超我们之前遭遇的任何衍体，甚至可能与‘吞星之臊’的本体直接相关。”
李戮缓缓点头：“‘聆族’倾尽文明之力打造‘沉寂回响带’和‘漂流纪念碑’，不仅仅是为了保存信息和传承，更像是建立了一道面向‘摇篮’方向的‘隔离墙’和‘预警哨站’。他们预见到了某种来自‘摇篮’方向的、足以颠覆宇宙基本法则的终极威胁。而我们手中的星泪碎片，以及迦罗纱净化‘古秽’的使命，很可能与对抗这个终极威胁息息相关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还要去‘摇篮’吗？”姜雨柔问出了关键问题，目光扫过李戮和约翰尼船长。
约翰尼船长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读取端口拔出了那枚漆黑芯片。芯片表面，暗金色的数据流已经稳定下来，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仿佛音符又似电路的花纹。“在决定之前，或许我们该看看这个。‘拟音腕带’的核心逻辑芯片……我找回的不只是硬件，还有一段被加密存储的、属于我‘父亲’——或者说，制造者——的私人日志。”
他操作了几下控制台，一段经过降噪修复的、带着明显机械杂音和年代感的录音，在舱室中响起：
“日志片段开始”
“……第三十七次‘摇篮’外围扫描任务结束。距离上次探测到大规模‘畸变波’已经过去标准年五十四年。外围静默依旧，但‘静默’本身越来越像一种伪装。联合科研船‘泛音号’的残余信号在七年前彻底消失，最后的传回数据显示，他们可能接触到了某种具有‘智能伪装’特性的污染实体……‘摇篮’内部的法则混乱度在缓步上升，虽然幅度极小，但趋势明确。”
“……今天收到了‘聆族’最后使团的公开广播片段。他们决定放弃物理疆域，转入‘信息态保全’。真是个悲壮又无奈的选择。但他们提到的‘终极失谐之源’理论……与我私下建立的几个模型有可怕的吻合之处。如果‘摇篮’真的是那个‘源头’的显化窗口，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外围研究，都只是在触摸其无限深渊的表皮。”
……（一段剧烈的干扰杂音）……
“‘拟音腕带’原型机测试成功。它能捕捉、模拟并一定程度‘逆向解析’某些‘古秽’污染的波动模式。或许……这是钥匙？还是潘多拉魔盒？我不知道。但直觉告诉我，这东西和‘摇篮’的秘密有关。我必须留下备份，将核心逻辑芯片分离保存……如果‘摇篮’真的是最后的战场，或许后来的、继承了星泪之力的‘净化者’，会用得上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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