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深尘启眸·潮生月落（2/2）

“导航指引出现。”姜雨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，“一道……引导信号。频率与所有已知裂隙信号匹配，但强度极高，像是故意要让我们找到。”

“跟着。”李戮说。

“灰隼号”在小行星的阴影间穿行，绕过一颗又一颗巨大的岩石，逐渐深入带区核心。

三小时后，目标出现。

那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。体积中等，表面覆盖着与其他天体无异的厚厚尘埃，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。

但李戮知道，就是这里。

因为那引导信号的源头，就在这颗小行星内部深处。

也因为左臂上，烬痕的脉动，从七秒一次，变成了——

一秒一次。

它在呼吸。

“寻找着陆点。”李戮说。

姜雨柔沉默三秒。

“找到一处。但……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形。是舱门。”

“亿万年来，它一直被尘埃覆盖，从未开启过。”

“它在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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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灰隼号”轻轻降落在小行星表面。

尘埃在引擎喷流的冲击下飞扬，露出下方被隐藏了亿万年的金属结构——暗银色，与巨构表面的材质如出一辙，只是更加古老、更加磨损。

舱门。

没有操作界面，没有识别装置，只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缝隙，勾勒出舱门的轮廓。

李戮走下舷梯，踏上小行星表面。

他的靴底陷入松软的尘埃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。四周是无边的黑暗，只有“灰隼号”的探照灯在身后投下唯一的光。

他走到舱门前。

左臂上，烬痕的脉动达到顶峰。

一秒一次。一秒一次。一秒一次。

他抬起左手，将掌心贴上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
琥珀色的光芒瞬间亮起。

舱门——

无声滑开。

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，被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熄灭的古老照明系统勉强勾勒出轮廓。通道深处，有什么在等待。

李戮回头看了一眼“灰隼号”。舷窗后，姜雨柔的多面体光晕正静静闪烁。

她没有跟来。

这是他的路。

他转身，踏入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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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比想象中更深。

走了约二十分钟，照明系统逐渐增强——不是供电恢复，而是某种感知到他的存在后、主动调整的回应。墙壁上开始出现他无法解读的符号，与巨构内部那些权限标识同源，却更加古老、更加……私人化。

然后，通道尽头，出现一扇门。

不是金属门。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半透明的材质，泛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熄灭的蓝光。门后隐约可见一处圆形舱室，舱室中央——

有一道光。

不是人造光源。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接近源头的、近乎透明的暖色。

与烬痕的颜色如出一辙。

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开启。

李戮踏入舱室。

圆形空间不大，直径不过三十米。四壁布满复杂的能量回路，大部分已熄灭，只有极少数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、干燥、如同被时光榨干了所有水分的气息。

而舱室中央——

悬浮着一个“人”。

不，不是人。是人形。是由光凝聚而成的、半透明的、极其虚弱的人形轮廓。它没有五官，没有四肢的具体分界，只是大致具备“人”的形态，悬浮在舱室中央那枚与他左臂光点同源的暖色光晕之中。

它在看他。

李戮与它对峙三秒。

然后，那光凝聚的人形，缓缓抬起手臂。

不是攻击。

是指向他左臂上那枚星形光点。

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——不是语言，是比语言更古老的、直接触及存在本身的意念。

不是艾克索斯那种锈蚀的、疲惫的声音。

是一种比艾克索斯更古老、更虚弱、却带着某种穿透时间的、近乎温柔的存在感：

“你带来了……”

“……我的孩子。”

李戮低头看左臂。

烬痕的光芒，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
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它的“情绪”——不是喜悦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比两者更深的、无法命名的“归来”。

它认识这个声音。

它在这里出生。

这具濒临消散的光之人形，是它亿万年未曾见过的——

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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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末点题：

深尘启处古眸明，一触知是故里迎。

非骨非血光作体，为母为源曦铸形。

幼种离根亿载后，残躯犹在此间停。

我携君意归初地，未语先闻涕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