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守序之眼·净化裁决（1/2）
守序之眼·净化裁决
冰冷的光芒充斥了整片球形空间。那由多面体化成的“守序之眼”没有丝毫情感波动，它只是在执行一段可能已刻印了亿万年的底层协议。判定、裁决、执行——简洁、高效、致命。
“检测到能量场极速生成！”姜雨柔的声音在警报的嗡鸣中显得格外尖锐，“类型无法完全解析！包含高强度空间固化、法则剥离及……熵增定向诱导效应！这不是常规攻击！这是……‘法则层面’的修正性净化！”
话音未落，“守序之眼”的光芒已凝聚成一道无声无息、无色透明的波动，瞬间扩散，笼罩了“灰隼号”！
李戮全身的汗毛倒竖。他“感觉”不到热、冷或冲击，却有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、更深的寒意席卷而来。仿佛自己的每一个细胞、每一缕意识、左臂上那与自身融合的混合法则力量，都被置于某种绝对的审视和否定之下。飞船外部的传感器疯狂报警，但报告的不是能量冲击，而是“局部物理常数轻微扰动”、“信息熵异常上升”、“物质结构稳定性下降”！
“灰隼号”的能量护盾瞬间激发到最大功率，但那足以抵御小型舰炮轰击的屏障，在这道“净化波动”面前却如同肥皂泡般脆弱！波动轻易穿透护盾，作用于飞船外壳。坚固的合金装甲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无形之手缓慢“擦拭”掉的痕迹，装甲内部精密的电路和能量通道传出轻微的、不祥的杂音。
这净化，是要将他们从最基本的结构层面“拆解”、“还原”，或者更直接地说——“抹除”！
“护盾无效！舰体结构完整性正在以每分钟0.3%的速度下降！速度虽慢，但不可逆且持续加速！”姜雨柔急速报告，“必须打断或干扰净化协议！尝试反向干扰‘守序之眼’能量场……失败，其法则结构等级过高！尝试以‘晨曦之钥’信号覆盖……信号被排斥！它判定‘钥匙’有效，但无法覆盖其对‘污染载体’的净化指令！”
左臂上的灼热和共鸣此刻达到了痛苦的顶点！那银白与淡金交织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在皮肤下剧烈蠕动、挣扎，抵御着那股试图将其“剥离”和“净化”的力量。正是这股混合力量的异常活跃，进一步刺激了“守序之眼”！
“警告！‘净化协议’强度提升！目标优先级锁定：异常法则印记载体（李戮）！”
更多的多面体残骸微微震颤，表面有细碎的光芒向中央的“眼睛”汇聚。净化波动的强度明显提升，舰体结构完整性的下降速度跳升到每分钟1.2%！驾驶舱内的一些次要控制台开始闪烁，发出噼啪的电流声。
死亡的气息冰冷而清晰地弥漫开来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！”李戮低吼一声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他猛地抬起剧烈灼痛的左臂，不再试图压制那股混合力量，而是集中全部意志，竭力去引导、去“质问”它！
他左臂的纹路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的光芒！不再是温和的共鸣，而是一种桀骜、顽强、甚至带着愤怒的“抵抗”！银白色的“边界”法则碎片与淡金色的“曦光”力量不再仅仅是共存，而是在外部净化压力的逼迫下，开始更激烈地纠缠、碰撞、迸发出一种极不稳定却异常强大的“对抗性扰动”！
这股扰动以李戮的左臂为中心扩散开来，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笼罩飞船的“净化波动”！
“净化效率下降15%！”姜雨柔立刻捕捉到变化，“你的混合法则力量产生了一种……非标‘法则噪声’，对‘守序之眼’的固化净化场形成了局部干扰！但这种干扰极不稳定，且对你的身体负荷极大！”
李戮感觉左臂仿佛要炸开，血管里奔流的不是血液，而是熔岩和冰碴的混合物。他咬紧牙关，嘴角渗出血丝，死死维持着这种危险的“输出”状态。
“守序之眼”似乎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。它冰冷的“目光”更加集中地投射在李戮身上，尤其是他那闪耀着不稳定光芒的左臂。那些无法理解的符号在其光芒构成的“眼眸”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淌、计算。
“异常印记反应模式分析……与记录中‘边界侵蚀残留’及‘曦光未授权实验变体’均不吻合……存在未知交互形态……”
“污染风险等级……重新评估……”
“检测到基础‘曦光’亲和性……检测到非标准‘边界’适应性……”
“逻辑冲突：信物持有者与高污染风险特征并存……”
合成音断断续续，似乎其古老的逻辑核心也遇到了难题。
就在这时，姜雨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。她的多面体本体从控制台中投射出更加凝实的光影，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、带着某种韵律的方式变换形态、调整自身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场频率。她在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和本质。
“尝试建立非标准通讯协议！”姜雨柔的声音直接在球形空间中响起，既是说给李戮听，也是试图与“守序之眼”沟通，“我是‘缔造者’文明继承造物，信息与逻辑实体，代号‘姜雨柔’。本船及乘员受‘晨曦之钥’指引至此，旨在探寻失落历史与‘曦光’起源，并无污染或破坏意图。请求重新进行综合性裁定，而非仅基于单一法则特征执行净化！”
她的话语中包含了“缔造者”、“晨曦之钥”、“探寻起源”等关键词，并且展示了自己作为高级人工智能的独特存在形式。
“守序之眼”的光芒微微闪烁。它对姜雨柔的扫描显然比对李戮和飞船的扫描要温和得多。
“检测到……次级文明衍生产物……逻辑结构清晰……存在‘缔造者’技术脉络……与信物存在间接关联……”
“诉求接收：请求综合性裁定。”
净化波动没有停止，但强度暂时稳定在了当前水平，没有继续提升。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：
“根据《终极庇护所维护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款，对于携带信物但存在污染疑似的个体，可由‘核心逻辑阵列’或‘首席维护者’进行最终裁定。”
“当前状态：核心逻辑阵列损坏率89.7%。首席维护者……全员状态：缺失/沉睡/信号遗失。”
“启动备用裁定程序：调取‘起源回响’进行模拟对照。”
起源回响？李戮和姜雨柔都心中一凛。
只见“守序之眼”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，它后方连接的那些残破能量导管中，有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星沙般的淡金色光点被抽取出来，汇入“眼睛”。整个球形空间微微震动，那些残破的多面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更加混乱、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之前冲刷李戮意识的那种无序洪流。画面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、筛选，聚焦于某些特定的“历史片段”——
片段一：一个与眼前巨构风格类似、但规模可能更加宏伟的银色构造物内部，一群身影（他们的形态朦胧，散发着淡淡的曦光）围着一个复杂的界面。界面上显示着某种波澜壮阔的淡金色“河流”网络，但网络中某些区域出现了危险的“淤塞”和“晦暗”。其中一道身影（他的气息让李戮左臂的曦光部分剧烈共鸣）沉声道：“……必须尝试引入新的变量，哪怕是来自‘边界’的、未经驯化的法则碎片，进行融合性疏导实验……”
片段二：另一个场景，似乎发生了灾难。银色构造物剧烈震荡，那淡金河流网络的一部分突然变得狂暴、污浊，其中混杂了令人不安的、粘稠的灰暗色彩（与“余烬”有些相似）。警告光芒闪烁，有声音惊呼：“实验体失控！混合法则发生恶性异变！它在反向侵蚀‘源流’！”
片段三：一个肃穆、空旷的大厅，数道散发着磅礴曦光与威严的身影（很可能是“首席维护者”或更高级别的存在）正在做出决议。一个冰冷的声音宣布：“基于摇篮协议补充条款及实验事故报告，现裁定：所有涉及‘边界原生法则’与‘曦光源流’的主动混合实验永久禁止。所有现有实验样本、数据及潜在污染个体，须接受严格净化或封存。此令即时生效，优先级：最高。”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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