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静默守望·秘库门前（1/2）
第二百二十二章静默守望·秘库门前
穿过废墟的道路，如同在巨兽的尸骸骨骸间穿行。崩塌的合金桁架如同折断的肋骨，垂落的能量管线如同干涸的血管，破碎的观测窗映照着他们狼狈的身影，如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、臭氧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信息衰变后的尘埃气味。重力场在这里紊乱不堪，时而失重飘浮，时而又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向某个破碎的结构。
姜雨柔的冰晶阵列以最低功率持续扫描，绘制出立体的路径图，标注出能量乱流区、结构脆弱点、以及零星散布的、属于“肃正者”残兵或其他未知存在的微弱热信号。她的指引精确而冷静，如同在雷区中寻找唯一的生路。李戮紧随其后，他那异态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，不仅捕捉着物质世界的危险，更警惕着空气中残留的、细微的法则伤痕和灵性回响——那是当年那场毁灭性战斗留下的、经久不散的“噩梦碎片”，偶尔触碰，便会引发小范围的幻象冲击或精神刺痛。
约翰尼船长的残骸如同一条沉默而忠诚的金属猎犬，远远地跟随着，利用其恢复有限的传感器提供后方警戒，并通过加密的低功率频道保持联系。他的大部分算力用于维持自身基本运行和监控“滚球”的休眠状态，但观察窗的光芒始终锁定在前方两人的背影上。
三公里的直线距离，在这样复杂危险的环境中，耗费了他们近四个标准时。终于，他们抵达了坐标指示的位置——一片由巨大弧形合金穹顶残骸构成的、如同倒扣巨碗般的空间下方。穹顶本身严重破损，露出后面黑暗的虚空和遥远的星光。而在他们正前方的地面上，一个与周围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银白色圆形平台，静静地镶嵌在焦黑的合金地板中。
平台直径约十米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材质似玉似晶，边缘蚀刻着极其精美、充满流动感的同盟星辰与几何符文。平台中心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、有着复杂同心圆纹路的区域，显然就是入口。整个平台被一层近乎透明、但微微扭曲光线的能量屏障笼罩，屏障散发着恒久、稳定、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“静谧”感。
这里，就是“静默守望者”守卫的秘库入口。
“未检测到主动能量扫描或武器系统预热迹象。”姜雨柔的阵列仔细扫描着平台周围，“能量屏障等级极高，结构稳定。平台本身材质无法完全解析，疑似含有……‘概念固化’技术成分。”
“那种‘静谧’感……”李戮皱眉，他那混杂的感知能“听”到更多，“不像是简单的防御力场，更像是一种……‘存在否定场’？任何未经许可的‘存在’试图进入，都会被从法则层面暂时‘静默’或‘排斥’？”
“根据‘回响之核’的提示，‘晨曦’高阶权限或‘共鸣之钥’是通行条件。”约翰尼船长的声音传来，“李戮，你的‘曦光之种’是最高阶的权限之一。尝试共鸣。”
李戮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（尽管这里的空气稀薄到近乎真空），走向平台边缘。在距离屏障约三米处停下。他闭上眼，不再压制意识深处与“曦光之种”的紧密联系，反而将其完全激发。眉心的烙印再次浮现，这一次，它不再是灰金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复杂、糅合了淡金、银白与星火微红的奇异光泽，这是他在维度漂流和异态苏醒后，烙印发生的本质性变化。
他将这独特的、承载了“曦光”道路、“平衡”意志、以及无数异质回响的灵性波动，如同伸出手指轻触水面般，小心翼翼地向那银白色的平台探去。
接触的瞬间——
嗡！
并非巨响，而是一种低沉、悠远、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“共鸣音”！整个银白平台骤然亮起！表面那些星辰与几何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，开始缓缓流转、发光！中央的凹陷区域，更是亮起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晕！
屏障并未消失，但那股“静谧”的排斥感明显减弱了。
然而，就在李戮以为验证通过、心中一喜的刹那，异变陡生！
平台周围的废墟地面，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！数块原本看似普通焦黑合金的地板翻转、变形，露出缘，升起六根纤细优雅、却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银色立柱，立柱顶端，复杂的多面体晶体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！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，一股庞大、古老、纯粹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“意识”，如同从亿万年的沉睡中骤然惊醒，从平台深处，不，是从整个这片区域的底层结构中升起，牢牢锁定了李戮、姜雨柔，乃至后方的约翰尼船长残骸！
这“意识”冰冷、精确、如同最严苛的法官，不带任何偏见，却蕴含着绝对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规则！
“检测到未授权灵性印记接触核心验证点。”“意识”直接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，声音非男非女，平静无波，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，“印记成分复杂，检测到‘曦光’高阶权限残留，但同时混杂大量未识别、高熵值、潜在污染性异质法则回响及非标准意识结构。综合评估：权限有效性存疑，存在高度污染及失控风险。”
“根据《阿瓦隆最终守护协议》第七条：任何携带不可控污染或存在意识畸变的个体，无论其声称何种权限，均不得接触核心数据库。启动‘静默净化程序’。”
“警告：请立即解除所有武装及灵能连接，停止一切抵抗，接受‘意识扫描’与‘污染隔离’。反抗将触发‘存在抹除’协议。”
随着它的话语，那些升起的炮塔和立柱顶端的能量光芒变得愈发炽烈，冰冷杀机如同实质的枷锁，笼罩全场。地面、墙壁，甚至虚空中，开始浮现出无数流动的、银白色的防御符文，构成一个立体而复杂的囚笼。
“静默守望者”果然名不虚传！它不是简单的防御系统，而是一个拥有高度智能和严苛判断逻辑的守护AI！它甚至能“看穿”李戮意识结构的“异态”和“污染”，并将其视为比敌人入侵更严重的威胁！
“它把我当成‘污染源’了！”李戮心中大骇，立刻收回了共鸣连接。但为时已晚，他们已经被彻底锁定。
“无法力敌。”姜雨柔的数据意识瞬间做出判断，“其能量等级与法则掌控力远超我们当前状态。正面冲突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。”
约翰尼船长的残骸也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，仅存的武器系统（几门可怜的小型激光炮）对准了最近的炮塔，但他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。“……谈判？或者……证明你的‘污染’可控？”他急促地提议。
证明？如何向一个冰冷、绝对理性的AI证明，自己这身“破烂”和“杂质”是安全的，甚至是“有用”的？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，李戮那异态的意识，在极致的压力下，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燧石，猛地迸发出一点灵光！
“静默守望者”的逻辑基于“保护核心数据库免受污染和风险”。它判定自己为“污染源”，是因为自己意识中混杂了太多未知、不稳定的异质回响。但……这些回响，并非纯粹的“污染”或“错误”！
它们是历史！是维度海中无数文明的碎片，是宇宙本身的“记忆”与“可能性”的沉淀！它们确实混乱、矛盾，但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知识、智慧和……对抗“终焉熵寂”这种终极“秩序僵化”的、最原始的“多样性”与“活性”！
而“晨曦同盟”的最终理想，不正是理解、引导、甚至融合宇宙的“活性”与“可能性”吗？“曦光”的“升格之路”，不也包含着将自身意识与更广阔存在连接的尝试吗？
自己这身“破烂”，或许不是缺陷，而是一种……更极端的、无意中走上的、符合同盟部分终极理念的“道路”？
一个疯狂的想法，在李戮脑中成型。
他没有试图辩解或证明自己“无害”，而是反向操作！
他再次全力激发“曦光之种”，但这一次，他不是要展示纯粹的“曦光”权限，而是主动将自身意识中那些最混乱、最矛盾、最具“污染性”的异质回响碎片，连同“曦光之种”的共鸣一起，如同展示最珍贵的、却也最危险的“藏品”，毫无保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“炫耀”和“挑战”的意味，向着那冰冷的“静默守望者”意识，“铺陈”开去！
“你看！这就是我！一个承载了‘曦光’遗产，却又在毁灭与漂流中，被迫容纳了维度海无数回响的‘矛盾集合体’！我确实‘污染’了，也确实‘异化’了！但这就是‘活性’的代价，是‘可能性’的显化！‘晨曦’追寻的不正是这个吗？你们要保护的‘核心数据库’，里面记载的知识，难道不正是为了理解和应对这种无限的‘复杂’与‘可能’吗？！”
“如果我这样的‘污染体’，都无法通过你的检测，都无法被‘阿瓦隆’接纳，那么这座堡垒所庇护的‘火种’，又有什么意义？不过是一潭迟早会在‘终焉熵寂’中凝固的死水！”
这不是逻辑辩论，而是理念的冲撞，是存在本质的“展示”与“质问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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