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割席后事(2/2)
行至半道,忽闻两道马蹄声如急雨般逼近,柳猴儿、秦弘等亲卫闻声,警觉地按刀回望。
只见驿道尽头烟尘腾起,两骑飞驰而来,却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!
当先一骑,眉峰如刃,眸光清亮,锦衣窄袖,腰悬钢刀,鞍套雕弓,纵马飞驰,衣袂翻飞,端是鲜衣怒马张扬意气。
其后一人,手提丈八点钢枪,布衣草履,肤色黝黑,脊挺如松,面庞坚毅,眉分八彩,目若朗星,亦是凛然少年气。
但闻锦衣少年一声高喝,声音清越又带着一丝急迫:“前人小心看道——!”
管宁一行见状,纷纷驱马让至道旁,两骑掠过之时,那布衣少年侧目扫过的刺史府旌旗,但并未驻足,是绝尘而去。
秦弘一手在眼前扇着飞扬尘土,一手拔掉口中杂草,一边吐着吸入的尘土,一边骂骂咧咧道:“呸呸呸!想是家中死了亲戚,急着奔丧呢!”
管宁本是屏住呼吸,闻秦弘之言,瞪他一眼:“慎言行。”
柳猴儿则是盯着二人远去的方向,皱眉道:“像是往安丰乡去了。”
安丰乡位于此处十里之外,归属于寿春县。
乡中有一大型水利工程,唤作芍陂,乃春秋时楚相孙叔敖修建,号称“天下第一塘”,得益于芍陂的灌溉,此乡为寿春重要的稻米产区,九江府在此设有粮仓,唤做芍陂仓。
此间一蒋氏豪右,虽袁氏牵扯不深,但占过芍陂仓的利,故此,数日前这蒋家主被郡兵请往县城‘喝茶’。
不过,这蒋氏倒也识时务,娄圭拜访后,当即便捐足庄客,故此,喝了两杯茶也就放回来了。
今日放晴,水光潋滟映着天际,百里沃野青苗连陌,本是一片祥和之景。
然此间宁静很快就被那两道马蹄声踏碎,只见二骑在官道疾驰,穿过一片田亩后,转入乡间小道,七拐八拐之后,在一处高墙院落的朱门前骤然勒马。
那宅院的门楣上正“蒋府”二字。
骏马嘶鸣声中,锦衣少年率先跃下,大步上前走去,布衣少年紧随其后。
未等两个少年叫门,院中小厮听马声嘶鸣,已将朱门拉开一丝缝隙,见锦衣少年大步而来,是急忙拉开府门出迎:“少主,汝回来了!”
那锦衣少年却是面露急切之色:“父亲大人何在?”
小厮见状急忙道:“家主在府中账房核账。”
只见少年闻言一怔:“这是怎么回事?某收到母亲来信,言郡兵把父亲带走,这怎的又在府中了?”
小厮闻言老实交代道:“回少主,家主为郡兵所拘的次日,刺史府的娄先生便带着几个甲士登门,称文府君奉诏剿贼,今兵马不足,若能捐出庄客入伍随军,家主便可脱罪,还准缓缴侵占之资,夫人无奈只得应下,娄先生带走庄客之后,没两日家主就被郡兵送回来了。”
那少年登时按刀,怒发冲冠:“好贼子!安敢强征某家庄客?某还道那王豹是条好汉,不曾想也是个仗势欺人的狗官!”
说话间,他看向身后布衣少年:“从汝南至此,吾等到处听闻郡兵拿人,阿泰汝且说说!那厮可是欺九江无人乎?”
二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但见那布衣少年义愤填膺,将手中那比他还高半头的长枪重重一顿:
“那厮欺别个某不管,然敢辱吾兄门楣,便是欺吾,不得不管!某观方才路上那行人,似举着刺史府的旗帜,不如你我前去将那几人擒下,拿彼等换回蒋兄家的庄客,也好叫那厮认得——九江亦有不畏强权的侠客!”
锦衣少年闻言双目放光,重重一拍布衣少年肩膀,喜道:“说得好!走!今日便叫那厮见识见识九江豪侠!”
说罢,这二人便要回身上马,一旁小厮闻言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拉住锦衣少年:“少主万万不可啊,如此行事,定会惹来祸事!”
岂料锦衣少年猛地一扬衣袖,将小厮掀了个踉跄,大步向前,翻身上马,丢下一句:“怕祸事的,不算好汉!”
不等小厮再开口,便一扯缰绳,掉转马头,带着布衣少年疾驰而去。
唯留魂飞魄散的小厮,跌撞冲入府中,惊叫道:“家主!祸事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