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学宫初辩(中)(1/2)
只说,王豹宣布驳论后,台下顿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知道真正的较量开始了。
庐江周晖早已迫不及待地趋步揖礼,正是年轻气盛,言辞自然锐利:“孝先兄高论,听来悦耳,然晖窃以为不切实际,正如元常兄所言《荀子》非是拒民于教化之外,而是强调‘君子’之责!”
但见他语速渐快:“君子学经,当用以化成天下,泽被苍生,若耕种皆捧读《春秋》,田事该如何?赋税之基何在?若人人皆思‘学而优则仕’,则农本之基动摇。况经籍深奥,非夙心夜寐不能窥其门。倘使民穷经十余载,而复归于田,徒费钱粮,空耗心力,有何实益?”
王豹内心蛐蛐:这周瑜的堂兄,前一句强词夺理了,人云长行军打仗还要夜读《春秋》,老百姓白耕夜读咋啦?后一句嘛,就有点意思了,有点读书不是唯一出路的感觉。
但见荆州娄圭还礼而道:“周郎所言,圭不敢认同。何以耕者读《春秋》,便会误了农时?昔者卫鞅立木,欲使民知法守信。今行教化,亦是使民知礼明义,使其更安于耕织,岂会生乱?”
说话间,他嘴角微微上扬:“至于‘民穷经十余载’云云,更是无稽之谈,岂不闻孟子云:‘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间,胶鬲举于鱼盐之中,管夷吾举于士,孙叔敖举于海,百里奚举于市’,倘耕读者,脱颖于陇亩之间,其志之坚、其性之韧,岂非远胜于安乐之辈?岂非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?”
但见王豹看娄圭的眼神是两眼放光:连阿瞒都说过‘子伯之计,孤不及也’,就凭渭水之战,坚冰砌城,计破马超,妥妥的军师!
内政人才咱可以自己培养,军师就将天赋了,嗯……就是扣,咱豹也得把你扣下来。
不等周晖发作,其身旁的陆骏已是踏前一步,从容揖礼道:“子伯兄所言,引经据典,固然振聋发聩。然骏窃以为,子伯兄此论,略有差池。”
他声音清朗,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:“孟子所列之先贤,舜、傅说、胶鬲诸公,确乎起于微末。然,舜之被举,非因通晓经义,乃因孝行感天、能平水土;傅说之举,在于其能安邦定国之实学,而非版筑之技本身。此诸贤,恰如璞玉藏于石中,待明主发掘,其材其能,本已天成,与广开庠序、遍授经籍,实无必然之关联。”
陆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落回娄圭身上,语气恳切却暗藏机锋:“故而,以古之奇才特例,证今之万民普教,犹如以昆山之玉,证天下之石皆可为宝,恐有以偏概全之嫌。教化之根本,在于使民明礼知义,各安其分。若不分良莠,倾囊相授,恐非但不能成就吾大汉之傅说、胶鬲,反易使小人挟智逞奸,徒增纷扰,岂不有违圣人教化之本心?”
王豹闻言暗自感慨:这就是世家,尽管周、陆两家明争暗斗,但只要涉及特权垄断,就会同仇敌忾,啧啧啧,可想而知,咱豹要是现在就搞出廉价造纸术印刷教材,只怕要被群起而攻啊。
王豹感慨间,却见绿方阵营中,一名气质沉静、眉目间带着西北人特有坚毅的青年迈步而出,正是冯翊高陵人张既。
但见他先行一礼,声音洪亮:“陆兄所言‘璞玉天成,待主发掘’,既深以为然,窃以为,此论恰证‘广开庠序’之需。君试想,倘无帝尧之明,舜或终老于畎亩;若无武丁之梦,傅说或终困于版筑。明主百年难遇,而天下璞玉,又何止万千埋没于草野?广开庠序,正非为强求顽石成玉,而是为天下璞玉,开一隙可见天光之门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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