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黄巾小卒(2/2)
唐牛儿心中刺痛,反而多了几分心安理得,将平东将军的话跟父母和盘托出。
唐父大怒,低声道:“逆子,张天师对俺们恩重如山,若非天师,汝母和汝弟……”
说到这,唐父声音戛然而止,唐牛儿亦怒道:“天师的恩情,俺弟还了一条命还不够吗?若非俺们拼死和豪右抢夺粮食,他们哪有机会坐到朝廷县君的位置上去!爹,他们斗不过平东将军的,朝廷封其将军号不过半旬,张天师就已经败了好几场,再打下去,俺们都得死!”
唐父听得沉默。
唐母却听得胆怯:“孩他爹,俺们走吧,牛儿说的不错,五月就要到了,过了五月不引水,黍苗又该成蝗虫饭了。”
唐父心里一紧,伺候了半生的农田哪能不知道,若是秋收没了,六个月的粮食不过是多活几个月罢了,于是他犹豫片刻道:“那平东将军……说话算数吗?”
唐牛儿掏出了王豹给了五珠钱和怀中的黍米,道:“爹前段时间没听人说起么,那平东将军就是曾经北海的营陵豹公,北海没有祸乱,全因豹公仁德,似那般人物何必骗俺们这等人?这实打实的五铢和黍米就是平东将军给的。”
唐父又犹豫片刻,一咬牙:“走!今夜就走!”
唐牛儿急忙拉住其父道:“爹,平东将军说,能带过去一户,就赏一百钱,平东将军承诺的是租假田,俺们若是能带过去五十户,就能自己买两三亩田。”
唐父怒道:“俺们逃跑,已经对不住张天师了,哪还带别人逃跑?”
唐牛儿反驳道:“爹,左右都已经对不住了,俺们不带,其他人也会带!况且俺们是在救人啊!俺们亭的朱麻子,平日里多厚道,每次去借粮,只要他家有,都会匀俺们些,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战场上?还有李老汉,上次抢临川张氏的粮,若非他帮俺挡了一下,俺早没命了……”
但见他一伸手便数出四五家有关系的,唐父再次沉默了:“牛儿……五十户……一两百号人来人,俺们怎么出城?”
唐牛儿道:“爹,现在八字还没一撇,俺觉着,俺们先试着帮平东将军传话,就说五月将至,再不播种就要误了农事,看看有几户想走;而且,裴帅之弟裴云还在平东将军手里,要是俺们人多,说不定能劝裴帅一起降了。”
唐父当即瞪眼低声:“莫胡来,这等事情绝不可让裴帅知道,就算要劝裴帅,俺们也能不去,让别人去!”
唐牛儿点头道:“俺知道,这是掉脑袋的事,犯不着自己去。”
……
数日间,很快一场不亚于‘苍天已死’的火苗,在祝阿城中飞速蔓延,先是济南各县贴出告示,紧接着“五月在即,莫误农时”的催命符,便传遍了祝阿城。
某家豪强的管家不知从何人口中知道了这事儿,听闻竟还有赏钱,贪心大起,当即主动请缨,成了下线,开始四处游说。
有老汉听他规劝后臭骂:“俺儿死于狗官之手,俺宁死不降那狗官!”
但管家却说:“我等造反,平东将军奉命剿贼,何来私仇?现在有机会活下去比什么都强,令郎死了,汝若再死岂不断了祖宗香火?听某一句劝,汝帮某带几户,某一户给汝二十五文,到时攒足五铢,回去再娶一房延续香火,他日九泉之下也好见祖宗。”
甚至其还直接找到豪强庄客们充数:“诸君且试想,吾等哪个不是豪右乡绅的宾客,天灾人祸干吾等鸟事?若非张角那厮,吾等在庄园里好吃好喝,何必提着头来做这等要命的事儿。”
那些豪强庄客们听闻平东将军可帮其消罪,当即便应下:“汝说的对!什么狗屁天公将军,装神弄鬼的神棍罢了,走!咱们今夜就走!”
那管家却急忙拉住:“哎,别急啊,他们承诺每带一户给某五十文,不如汝等也去说几户,吾等对半分,吾给尔等一户二十五文。”
庄客们闻言稍作思考,便道:“有钱不赚,王八蛋!试试去!”
而他们口中的张天师对此毫不知情,此时正高坐台城县廷。
听完碻磝津关隘失守的战报,他神色大变:“去!速遣两批人马,去找乐安郡徐和、齐国田昭求援!告诉他们,祝阿县若丢了,吾等抢多少粮食,都运补不到天公将军手中;若吾等济南教众被王豹剿灭,彼等焉能独抗王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