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珠断恩绝(2/2)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柳氏却不为所动,只听房门轻响,贴身婢女便掀帘而入,低声道:“夫人,婢子在一个盐工那里打听到,家主每月都会密派五艘船,往返于出海向北二十里地的石骨屿。”
柳氏却仿佛失了魂,置若罔闻的点了点头,却又听那婢女欲言又止的说道:“夫……人……婢子还打听到家主他……”
柳氏听得婢女吞吞吐吐,于是皱眉道:“为何吞吞吐吐?”
婢子一咬牙说道:“家主前夜出了门,有盐工说看到家主去了酒家胡的巷子,而且这两日昌阳已有了那恶毒的流言,奴婢听闻流言正是从酒家胡传出的。”
柳氏手中的簪子地一声,竟被捏断,眼中豆大的无声泪珠滚落。
婢子见状急忙劝道:“夫人莫要气坏身子,婢子这就去查清楚是哪个嫌命长的狐媚子,带人去撕了她的嘴,为夫人出气。”
说罢,那婢子转身要去,却被柳氏叫住。
她擦干脸上的泪珠,声音冷得像冰:“不必了,去把家主请来,这些事要他亲口说个明白!”
阎淼一边听婢女传信,夫人在账房相候,猜到是柳氏查出了端倪,同样也笃定是李纲让柳氏前来查账,要逼他和吕鳃决裂。
此时又想起了白天仆从来报那流言已在昌阳传开,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,登时火起,于是他饮下一碗烈酒,摔碗而出,大步走向账房。
少顷,随着账房门砰然而响,阎淼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和酒气:“深更半夜唤某来作甚?”
柳氏端坐案前,面前的账簿摊开着,她缓缓抬头,眼中已无泪痕,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:“近几个月来算在账上的庸钱,每石为何比以往高了数番?”
阎淼眯起眼睛,粗壮的脖颈上青筋隐约跳动,原本还打算让出这份盐利给李氏,如今压在心中诸多恶气,却是借酒发作出来:“夫人就是这般和为夫说话?没有这些盐工卖命,汝那便宜兄长如何坐享其成?兄弟们提着脑袋给老子卖命,便多发些庸钱有何不妥?”
柳氏声音轻柔得可怕:“是么?那每月密派五艘船去石骨屿,所为何事?”
阎淼闻言,知道糊弄不过去,索性冷笑一声:“汝还有脸提起石骨屿!真当为夫不知道汝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
柳氏猛然起身,眼中愤恨,抄起案上竹简砸向阎淼:“阎淼!汝当初不过是个盐工罢了,若不是我当初瞎了眼,竟嫁给了你这忘恩负义的混帐,汝何来今日?我只问一句,那流言当真是汝传的?”
阎淼一掌拍开飞来的竹简,不过是个盐工这话,扎进他的内心深处,他冷笑着:“哼,汝以为现在还是柳三爷在世的时候?这盐场早就姓阎了!念在夫妻一场,今日某不难为你,回去告诉李纲,从今日起想要从某这盐厂取利,那便问问某麾下这千余盐工答不答应!”
说着对外怒吼:来人!把这贱人赶出昌阳!
话音刚落,院中闯入二十余名持械盐工,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。
柳氏望着院中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都是曾受她父亲恩惠的盐工,如今却个个目露凶光。
这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流言并不重要,她本就是引狼入室,阎淼早已收买她家盐工,纵使没有流言,也早晚有这一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