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破后而立(2/2)
王豹白袍银甲缓步上台,抬手压下喧哗:诸位乡邻,今日非独告其罪,更要还债!
紧接着宣布归田、退赋等诸事,随后张榜公告各乡绅重新捐粮一事,又紧锣密鼓宣读关于内舍、乡勇等新政。
紧接着,各家乡绅将选中的替死鬼带到,当众杖责。
人群沸腾之声久久不停。
管亥眼见人群激动,和阵阵畅快喝彩,对‘侠之大道’的认同,更深刻了几分,至少他以个人之力,若非遇到王豹设定,救济不了一乡灾民。
可怜的是孙、氏二位明廷,被迫连夜审案,强制加班一夜,未得合眼,今到了收民心之时,却被安排在大帐中安睡。
可笑的是赵昱,从昨夜被堵住嘴起,就再没机会开过口,诸多骇然之事的认罪书,都是被郡兵强行掰开手指,按压下的手印,至于签字更是小吏参照搜刮的文书字迹模仿的。
可悲的是赵弘,自以为临阵倒戈,不仅能谋活路,还能主事赵家,殊不知平日吩咐小吏篡改田簿,今日却遭何安篡其认罪书。
二人寄希望于赵忠和秦周,却不知若真要有人去营陵县囚牢中提人,恐怕他二人就会“被”畏罪自尽。
正是:朱门算尽汉家律,刀笔凿空千卷书。忽见麻绳量项日,方知律隙是头颅。
西乡善后杂乱,故此大军只得再暂待西乡歇息一天,也算是休整。
而西乡巨变的消息,不胫而走,主乡豪右一时间竟摸不透,这除赵氏是清流和宦竖之斗,还是王豹刻意针对豪右。
又闻这厮要诸乡查案,不由各自盘算,而最为紧张则是离西乡最近的李庄乡豪右。
……
于此同时,剧县相府。
秦府君高坐堂上,长史、督邮等一众相府官吏分坐两侧。
堂下屈膝拱手的,乃是一个军中司马,正是武国安留在城北大营训练新兵的军官。
今日来此是禀报,王豹麾下部曲,已押送“夺回”的两万余石粮食至郡兵大营中,特来请府君定夺,何时送至各乡。
秦周闻言扬起嘴角,诘问道:“武都尉和王游缴何在?为何不见他二人来呈报战果?”
那军司马拱手道:“回禀府君,此番各乡义仓同时失窃,王游缴推断各乡必有内应,故此武都尉和王游缴兵分两路,王游缴及营陵县令、县丞还在各乡彻查泰山细作;武都尉则还在泰山追剿残寇。”
这时,孔长史前驱一步,双手捧着一卷竹简,长揖道:“府君容禀,臣请弹劾箕乡游缴王豹,擅调郡兵包围营陵县府,以下犯上劫持朝廷命官,罪同谋逆!”
秦周接过竹简,草草一观,以指击案,似笑非笑道:“孔长史,本府未记错的话,王游缴乃君保举,如今何以犯下此等重罪?须知《汉律》有言‘任人而所任不善者,各以其罪罪之’。”
孔礼肃容道:“府君明鉴,臣却有识人不明之罪,今效范滂‘投版去官’以劾之!”
秦周一边大笑一边摇头,故作无奈指向孔礼,曲解道:“叔仪,这相府诸事如何离得开尔?你这哪是弹劾?分明是以退为进保这王二郎,君且放心,王游缴方立下大功,若以些许事急从权的小过而责功臣,本府岂不是赏罚不明?”
孔礼皱眉,再拱手要劾。
却被秦周抬手打断:“孔卿不必多言,吾意已决,此番王游缴追回粮草,使营陵黔首皆念其恩惠,有剿贼有功,他这个临时县尉做的不错,往后便让他代理县尉一职,待他日再立新功,再正式拔擢。”
孔礼闻言心中暗忖:看来秦周这是欲要扶王二郎,以制衡吾等。今早快马回报,那孺子昨日以雷霆之势,清扫了西乡赵氏,如今手握郡兵已成气候,只能另寻他法了。
于是他咬牙拱手道:“府君英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