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秦豹新盟(2/2)
王豹挤出一丝笑道:“那盐枭集结大批兵力,路径箕乡,侄儿恐起伤民,事发紧急,未得剿诏便击贼,恐遭弹劾,故不敢上报,望叔父恕罪。”
秦周收敛笑意:“二郎倒是寻的好借口,恐是图谋控制海路粮道吧——”
说话间,他猛然击案喝道:“私养部曲,纵为海盗,私募乡勇,暗藏刀兵!无论哪一件,本府都能依法办尔个谋逆之罪!”
王豹并不慌,于是举卮笑道:“叔父有话不妨直说,侄素来胆小,要说纵兵为匪,那也是蒙叔父的教诲。”
秦周闻言,不怒反笑:“哈哈,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,子妇所言不虚,二郎果非常人也,明说了吧,如今二郎虽为党人,然今日之势,与某实为唇齿,想必孔氏觊觎之意,尔已洞若观火。二郎若助本府全身而退,令孔氏投鼠忌器,某便助二郎扎根北海,正如箕乡一般,届时孔氏得北海相之名,而贤侄得北海之实,如何?”
于是他以指击案陷入沉思,秦周也不催促自顾饮酒。
子妇?我说今日秦周怎么突然摊牌了,原来是那位秦夫人看出了一些咱的布置。
随后王豹端起酒杯浅尝一口:“叔父,侄儿可从未觊觎北海。”
秦周抚掌笑道:“好个王二郎,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,本府在东莱港八百海盗,皆是精锐,可听尔差遣,助尔荡平东莱及胶州湾海盗,控制海运如何?”
王豹嘴角玩味:“叔父麾下装备精良,光楼船便有三四艘,只怕彼时不是侄儿控制,而是叔父控制吧。”
秦周莞尔:“将来之事,孰能说清,不如先你我叔侄共掌,吾二人手中互有把柄,共掌海运纵使孔氏得了北海,也奈何不得你我叔侄!至于若二郎想自己趟条盐路,只要不走洛阳敖仓或流入青州,其余销路叔父概不阻拦,如何?”
王豹笑道:“叔父要豹与虎谋皮,那需再依一事,则豹愿为叔父出谋划策,并与叔父合力扫清海上盗寇。”
秦周眯眼:“讲!”
王豹咧嘴:“叔父神通广大,掌控东莱港已久,若每月帮侄儿采买千斤镔铁,百匹战马,可按市价侄儿的盐利中扣,如此侄定竭尽全力。”
“噗!”
秦周转头将酒水喷洒一地:“咳咳……咳……每月百匹战马!贤侄何不率军杀往幽州,去鲜卑明抢?本府若能每月买到百匹战马,何需二郎相助?没有!一匹都没有!”
王豹眯笑道:“叔父,没你这么还价的,五十匹也行啊,叔父若能助侄儿在一年内,组建一支五百骑兵精锐,侄儿保证为叔父扫平北海,谁也别想动您老人家一根汗毛。”
秦周瞪眼道:“还五十匹,五匹还差不多!”
“成交!每月至少战马五匹,镔铁千斤,不设上限!”
秦周闻言瞪大了眼睛。
王豹则立即转移话题,笑道:“叔父,需要侄如何相助?若是要治旱良策,恐怕要令叔父失望,侄着实束手无策,况遭灾之地并非北海,此旱乃为天数,孔氏欲借治旱不利,恐奈何不了叔父。”
秦周回过神来,冷笑道:“若再加赈灾不利呢?党人辈自有手段使豪右不输钱谷,二郎可有良策?”
王豹摇头笑道:“雕虫小技耳,叔父可发北海檄文,命诸乡设玄、赤二牓——玄牓录拒资及拖欠之户并其数,赤牓列输粮多寡,日更其序。每至月朔,更于乡闾立功德之碑,将输粮、欠粮、拒资者尽镌其上,以传后世。叔父更可明告‘输粮悉出自愿,不迫不罚’,届时彼辈自诩清流者,安敢不输。”
秦周愕然,俄而噙笑:“二郎此计,北海豪强尽为某所开罪,岂非陷我于不义?”
王豹笑道:“当此存亡之际,若孔氏联袂大族抗捐,便是上负朝廷,下愧黎元。叔父行此德润生民之政,何言不义?彼辈既标榜清誉,断不敢明面作难。”
王豹顿了顿,以指击案:“唯暗箭须防。武都尉素来矜恤黔首,叔父但能晓以大义,凭其麾下两千郡兵镇抚,纵豪强私蓄死士,亦难动叔父分毫。”
秦周唇角微扬:“善!闻贤侄枪术得武都尉亲传,这‘晓以大义’之事,不如便由贤侄代劳。”
王豹眼睛一眯,这也是只胖狐狸啊,想让我亲口告诉武国安,我是站他一边的!算了,正好也趁此机会探探武国安的口风,若是能拉拢武国安,日后行事就方便得多了。
于是他正色拱手:“侄愿往,但还有一事要叔父首肯,侄儿还需遣人调阅相府田策和卷宗,拿住各地豪右的把柄。”
秦周略作思索:“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