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情报的重量与抉择（2/2）

张玄清却抬起手：“李技术官，请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说。在我的体系中，能量流动讲究‘通’、‘顺’、‘聚’、‘散’。我需要知道，能量从哪里来，流向哪里，在哪里汇聚，在哪里分散。哪些节点是关键枢纽，哪些是次要分支。”

李薇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调整了全息投影的显示模式，将复杂的工程图简化为能量流动示意图：“能量从这里提取，经过三级增压，流入主循环，然后分配到护盾系统、推进系统、武器系统、生命维持系统……这里是最大的分流节点，这里是主要的汇聚点……”

张玄清边听边点头，手指在空中虚划，仿佛在勾勒某种图案。渐渐地，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：“原来如此……你们的能量系统，本质上是一个‘树状结构’，根在能量核心，枝叶分散到各子系统。而我的阵法，需要成为连接根与枝干的‘经络’，既要增强主干，又不能阻碍枝叶的生长。”

他开始在脑海中推演阵法布局。小周天净光护持阵需要重新设计，从原本的圆形防护阵，改造为与玄鸟号能量结构契合的“树脉养元阵”。这个阵法的核心思路不是对抗，而是疏导和增强——将混沌能量的侵蚀引导到特定节点进行净化，同时强化舰体自身的秩序场。

“我需要三十六个阵眼位置。”张玄清在全息图上标记出三十六个点，“这些点必须紧贴主要能量管道，但不能直接连接。我会用灵玉铺设能量导引回路，让阵法能量与舰船能量形成‘共振’，而不是‘串联’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李薇问。

“串联是直接连通，一损俱损。共振是相互影响，但相对独立。”张玄清解释道，“这样即使阵法被破坏，舰船能量系统受到的冲击也会小很多，最多损失20%左右的输出功率，不会完全瘫痪。”

李薇快速评估可行性：“理论上是可能的，但这些点有些在舰体深处，有些在关键设备附近，施工精度要求极高。而且……你用什么工具切割金属、铺设灵玉？”

张玄清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，打开后，里面是三十六枚细长的玉针。每根针都泛着温润的微光，针身上刻着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符文。

“这是我用道力温养了三个月的‘破障针’。”他说，“它们可以穿透大多数物质，并在穿透过程中留下细微的能量通道。我会用这些针在标记点上刺入，形成阵法的基础节点。然后再用灵玉粉末混合我的精血，沿着针孔绘制阵纹。”

李薇看着那些玉针，又看看张玄清苍白的脸：“需要多少精血？”

“不多，但需要分三十六次取出，每次间隔不能超过十分钟。”张玄清平静地说，“这意味着整个布阵过程需要不间断进行六小时。期间我必须保持高度集中，不能中断。”

“你的身体撑得住吗？”
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张玄清收起玉盒，“镜心分身在用命为我们争取时间，我不能在这里退缩。”

李薇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我去准备施工许可和设备支持。二十分钟后，工程队会到指定位置待命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张玄清离开技术中心，回到自己的舱室。他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，打开后，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六张黄符纸、一盒朱砂、一支毛笔。

这不是游戏里的道具，而是他从终南山带出来的、真正的符箓材料。在现实中，这些材料的效果微弱，但经过他近期的道力温养，已经能承载部分力量。

他需要提前准备好三十六张“镇魂符”——在布阵过程中，三十六名队员需要长时间维持精神集中，这些符箓可以帮助他们稳定心神，抵御疲劳和外界干扰。

研墨，提笔，凝神。

张玄清深吸一口气，笔尖蘸满朱砂，落在黄符纸上。每一笔都灌注着道力，每一划都遵循着古老的传承。淡金色的微光随着笔尖流动，没入符纸之中。

画到第十二张时，他感到一阵眩晕。道力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。

他停下笔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枚褐色药丸服下。这是出发前，他按照《洞玄真经》中的古方自制的“养气丹”，用几味草药混合微量灵玉粉末制成，能在短时间内补充道力，但之后会有三天的虚弱期。

药效化开，一股暖流在丹田升起。张玄清继续画符。

当第三十六张符箓完成时，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，握笔的手微微颤抖。但他看着桌上整齐排列的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符箓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这些符箓，每一张在现实中的效果可能只相当于一杯浓茶提神，但三十六张组合使用，再配合阵法的放大效应，应该足以支撑队员们完成六小时的精神集中。

就在这时，舱门滑开，林峰走了进来。

“张顾问，准备工作差不多了。”林峰说，然后看到张玄清苍白的脸色和满桌符箓，“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张玄清收起符箓，站起身，“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
林峰沉默地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我刚才收到了终南山基地的回复。他们分析了镜心分身传来的数据，确认了加速程序倒计时的准确性。基地那边……已经启动最高应急预案。”

“什么预案？”

“如果我们在六十天内未能成功干扰锚点网络，或者确认地球秩序结构濒临崩溃，”林峰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们将尝试启动昆仑镜本体的最终协议——将地球所在区域暂时‘隔离’出现实宇宙，进入一个独立的时空泡中。”

张玄清瞳孔一缩：“那里面的人……”

“时空泡内的时间流速会极度缓慢，近似停滞。理论上，里面的人可以‘暂停’数百年甚至数千年，直到外界危机解除，或者找到解决方法。”林峰说，“但这只是理论。实际成功率不到30%，而且一旦启动，地球将完全与宇宙隔离，我们这些人……可能永远回不去。”

张玄清明白了。这是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一条可能永远无法回头的路。

“所以我们绝不能失败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对。”林峰点头，“所以我们提前出击，所以你要改造阵法，所以所有人都在拼。张顾问，玄鸟号四百七十三人的命，地球八十亿人的未来，现在都系于这次行动。”

压力如山，但张玄清却感到内心异常平静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：“玄清啊，修道之人，当为不可为之事，行难行之路。因为有些路，总得有人走。”
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
倒计时：四十三天。

改造工程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