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众生为钥，薪火长明（2/2）
“张天师，”苏半夏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哽咽，“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张玄清承诺，“因为外面有你们，有需要守护的文明。”
他通过百慕大的投影，化作一道金光，冲向那扇巨门的缝隙。在进入的瞬间，他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扭曲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，空间在这里折叠成了不可能的形状，因果律在这里变得模糊……
这就是门内的“夹层空间”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过去未来。只有无数漂浮的“记忆碎片”：有秦始皇登基的场景，有罗马帝国灭亡的瞬间，有广岛原子弹爆炸的画面，也有某个普通家庭晚餐的温馨……所有这些记忆，都在这里无序地漂浮、碰撞、融合、分裂。
而在空间中心，三块巨大的昆仑镜碎片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结构——那就是“门轴”。每块碎片都有房屋大小，表面流淌着暗红和金光交织的复杂纹路。碎片之间，无数能量线交织，维持着门的开启。
“张玄清，你果然来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张玄清转头，看到了“知者”李知远。但他现在的状态很诡异——身体一半是实体，一半是暗红色的能量体，眼中闪烁着理智与疯狂交织的光芒。
“李博士，你……”张玄清皱眉。
“我的计划成功了，也失败了。”李知远苦笑，“种子确实激活了，数据传出去了。但归墟教的首领——‘教主’发现了我。他把我变成了这样，一半留在现实维持伪装，一半被拉入门内作为人质。现在，我的意识在两处同时存在，正在被撕裂。”
“教主在哪里？”
“他就在门轴中心。”李知远指向三块碎片交汇处，“但张天师，你要小心。教主不是人类，他是……归墟在这个世界的‘代行者’，一个纯粹的归墟意识体。他用人类的形象出现，但那只是伪装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块碎片突然发光。光芒中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，穿着简单的西装，面容温和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两个旋转的暗红色漩涡，看久了仿佛会被吸进去。
“张玄清，欢迎来到永恒的前厅。”教主开口，声音平和，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你很有趣——明明知道文明终将毁灭，却还在拼命守护。这让我想起了一种地球生物：蜉蝣。朝生暮死，却还要在短暂的生命里拼命飞舞。”
“蜉蝣的生命虽短，但每一只都完整经历了生与死。”张玄清回应，“而你们追求的永恒，不过是让所有蜉蝣都变成琥珀里的标本，看似永恒，实则死亡。”
“有趣的比喻。”教主微笑，“但你不觉得，标本比活体更美丽吗？活体会腐烂，会丑陋，会痛苦。而标本，永远保持最美的姿态。”
“最美的姿态不是静止，而是动态。”张玄清举起文明之钥，“花开、水流、鸟飞、人笑……这些动态的美，才是活着的美。”
“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。”教主叹气，“那么，只能用传统方式解决了。”
他抬手，三块昆仑镜碎片同时转动。整个夹层空间开始压缩，无数记忆碎片如子弹般射向张玄清。每个碎片都包含着一段沉重的历史记忆：战争、瘟疫、灾难、背叛……这是要用人类文明自身的黑暗面，来击败文明的守护者。
张玄清立即应对。文明之钥展开防护，但这次他换了方式：不抵抗，不排斥，而是……接纳。
每一个黑暗记忆碎片击中他时，他不仅承受痛苦，还同时调用文明之钥中对应的光明记忆：战争对应和平条约，瘟疫对应医学突破，灾难对应救援互助，背叛对应忠诚守护……
黑暗与光明在他意识中碰撞、交融。每一段黑暗历史的背后，都有一段人类试图走向光明的努力。没有纯粹的恶，也没有纯粹的善，只有不断选择的过程。
教主脸色微变。他没想到张玄清会用这种方式对抗——这不是对抗，这是融合，是超越。
“你……”教主正要说什么，突然身体一颤。他低头，看到胸口插着一把光刃——那是李知远用最后的理智，凝聚了自己残存的文明记忆，发动的偷袭。
“教……主……”李知远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我选择……站在文明这边……”
教主怒吼，暗红色的能量爆发，将李知远彻底吞噬。但同时，他的身体也开始不稳定——李知远的攻击虽然没能杀死他，但破坏了他对三块碎片的控制。
机会！
张玄清调动全部力量，冲向门轴。文明之钥化作一柄巨锤，狠狠砸在三块碎片的连接处。
第一次锤击，连接处出现裂痕。
第二次锤击，裂痕扩大。
第三次锤击——
“不！！！”教主尖叫，想要阻止，但已经晚了。
三块昆仑镜碎片的连接彻底断裂。门轴崩塌，整个夹层空间开始剧烈震动。那扇千米巨门，在现实中开始关闭！
张玄清感到自己正在被空间乱流撕扯。他必须立即离开，否则会被困在即将崩塌的夹层空间里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了李知远最后残留的意识光点。光点微弱地闪烁，传递着最后的信息：“带我的研究……回现实……告诉人类……数据证明……文明……值得……”
张玄清伸手，将那个光点收入文明之钥。然后，他用最后的力量，冲向正在关闭的门缝。
门缝只剩不到三米，而且还在迅速合拢。张玄清化作一道金光，在门彻底关闭前的一刹那，冲了出去。
现实，百慕大海底。
门彻底关闭，消失在海底。暗红色能量开始消散，被凝固的海水重新流动，空间异常平复。
张玄清浮出海面，被等候在那里的科斯特少将救起。他疲惫到了极点，但手中紧握着文明之钥——里面不仅保存着十二块碎片的力量，还有李知远用生命换来的研究数据，以及最重要的：胜利的希望。
“门……关闭了？”科斯特少将问。
“关闭了。”张玄清点头，“但不是永久。门轴被毁，但昆仑镜碎片还在。归墟教会卷土重来。但至少……我们赢得了时间。”
他望向东方，那里太阳正在升起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文明守护战，进入了新的阶段：从被动防御，转向主动准备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下一次门的开启，可能不会太远。
但至少这一次，人类证明了：当众生同心，可以化为最坚固的钥，锁住毁灭之门。
倒计时：“门已关闭，下一次开启时间：未知”
新的篇章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