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他们,没有迟到太久(1/2)
……
上午九时,廖磊的部队突破日军镇镜山西侧防线。
上午十时,陈诚的部队在三斗坪江岸建立滩头阵地,开始向纵深发展。
上午十一时,园部和一郎接到战报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他面前摊着宜昌城防图。城中央,中央银行那面残破的军旗,还插在原处。
而他派去攻打中央银行的那个联队,已经被堵在中山路上,寸步难行。
两支援军,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正在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,烫进日军防线的软肋。
宜昌城内的巷战还在继续,但他已经清楚地知道。
这场仗,他赢不了了。
宜昌城内,中央银行废墟。
陈实靠在断墙上,闭目养神。
他已经很久没睡了。
睡着的那一小会儿,他总能梦到不该梦到的东西。
超越这个时代的高楼大厦和现代基建,以及那个和平安宁、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新中国。
那里的生活多么美好啊,没有战乱,没有硝烟,更没有死亡。
以前他不觉得那平常的一切有多珍贵,直到来了这里,他才明白,来之不易的和平有多美好,多珍贵。
“军座!”
吴求剑从废墟堆里钻过来,满脸是汗,呼吸急促,声音都在发抖:
“军座,你听!”
陈实的梦醒了,他睁开眼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城内的枪炮声。那些声音太近了,近得像自己的心跳。
是城外。
西北方向,隐约传来隆隆的炮声,比日军的重炮更沉闷,更密集。
那是——
那是广西部队的山炮。
东北方向,江风送来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重机枪的连射,密集如暴雨,持续时间极长。
那是陈诚嫡系部队的捷克式轻机枪,一个点射就是二十发。
两股声音,一左一右,正在向宜昌城合拢。
陈实撑着断墙站起来,他的左臂脱臼后自己接上了,还肿着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走到破损的窗口,望向西北。
镇镜山方向,硝烟比刚才更浓了。
那不是日军炮击的硝烟,炮弹爆炸是黑烟,而那里,是白烟混合着黄土,是步兵冲锋扬起的尘土。
他又转向东北。
江面上,炮艇的轰鸣声明显稀落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密集、更杂乱的枪炮声。
那是两军交织在一起、正在近战肉搏的标志。
“援军……”吴求剑声音哽咽,眼眶通红,“军座,援军来了!陈长官来了!廖司令来了!”
陈实没有说话。
他扶着窗框,望着那两个方向,久久不动。
二十一天。
他们等援军,等了二十一天。
每一天都有人倒下,每一天都有人在临死前问他:“军座,援军啥时候到?”
他说快了。他说再坚持一下。他说援军就在路上。
他不知道他们信不信。
他只知道,每一个这样问他的士兵,最后都死在了阵地上,死在了等待援军的路上。
现在,援军真的来了。
可那些问过他的人,大部分已经看不见了。
吴求剑还在旁边絮絮叨叨:“军座,陈长官亲自带兵渡江!廖司令把鸡公岭拿下来了!咱们有救了!咱们能活着出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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