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东山之战(1/2)
……
山城重庆上空飘着的焦虑与期盼,宜昌城里每个人绷得快要断的神经,终于在五月下旬一个雾气散尽的清晨,被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彻底打破了。
“咻——轰!!!”
日军试射的第一发炮弹,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,狠狠砸在东山阵地前沿的缓坡上,瞬间炸起一团裹着泥土和硝烟的褐黄色烟柱。
这声巨响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立马引发了连锁反应,整个阵地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是鬼子的炮击!所有人快进防炮洞!!”
阵地上各级军官的吼声,几乎是跟着爆炸的余音一起响起来的。
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像受惊却不慌乱的地鼠,手脚麻利地钻进早就挖好的反斜面掩体和防炮洞里,双手紧紧捂住耳朵,嘴巴张得老大。
他们都知道,这样能少受点后续爆炸声浪的冲击,不然五脏六腑都得被震碎。
“轰!轰轰轰!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日军精心准备的总攻,就以这样一场空前猛烈的炮击拉开了序幕。
东山、镇镜山,就连只是用来佯攻、试探的鸦雀岭方向,都同时被铺天盖地的炮弹淹了个严实。
日军第11军直属炮兵联队、各师团的炮兵,再加上临时调来的野炮、山炮,甚至还有重炮,无数炮弹像密集的冰雹,一股脑砸在中国守军的第一道防线上。
大地在不停颤抖,山峰仿佛在痛苦呻吟,东山阵地上那些刚才还看着固若金汤的碉堡工事,在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下,表面的覆土和伪装被一层层炸掉,露出底下冷冰冰、狰狞的混凝土和条石。
剧烈的震动让躲在防炮洞里的士兵们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,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呛得人睁不开眼、喘不过气。
一个满脸灰土的老兵,趁着两次爆炸的间隙,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,死死抱着怀里的步枪,咬牙骂道:“他娘的小鬼子!这炮弹是不要钱是吧?往死里砸啊!”
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!
等炮火开始往阵地纵深延伸,想去压制守军可能的炮兵反击和预备队集结地时,早就趴在出发阵地憋足了劲的日军步兵,在军官凄厉的哨声和挥舞的军刀指挥下,像一股黄褐色的潮水,朝着硝烟弥漫、工事残破的中国守军阵地,发起了第一波冲锋!
东山主阵地,暂1师的指挥所设在一个经过特别加固、位置极隐蔽的巨大岩洞里。外面炸得天翻地覆,洞里也被震得簌簌落灰,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。
师长袁贤瑸举着望远镜,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山下那些像蚂蚁一样涌来的日军。他脸上看着异常沉静,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,和握着望远镜时指节泛白的手,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。
袁贤瑸比谁都清楚,这第一波冲锋,就是鬼子的下马威,守住了,才能稳住全军的士气。
“告诉各团,都沉住气!放近了再打!”袁贤瑸的声音透过电话线,清晰地传到前沿各团指挥所,再层层落到每一个机枪射手和掷弹筒手耳朵里,“各火力点,没有命令不准开火!把鬼子放到一百米……不,八十米内!狠狠打,别给老子留余地!”
日军冲锋的队形倒是颇有章法,以小队为单位,散开成稀疏的散兵线,借着弹坑和地形的起伏,互相掩护着快速往前冲。冲在最前面的,是举着军曹旗的士官,还有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、嗷嗷叫着的普通步兵,后面紧跟着轻机枪组和掷弹筒手,一步步逼近阵地。
三百米……两百米……一百五十米……阵地上静得可怕,只有日军士兵粗重的喘息声,和皮靴踩过碎石的“咯吱”声,越来越清晰。
这种死寂比漫天的枪声更让人心里发毛,士兵们握着枪的手都沁出了汗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就等一声命令。
“打!!”就在冲在最前面的日军,几乎能看清守军碉堡射击孔轮廓的瞬间,暂1师1团团长程大莽的怒吼声轰然响起。
紧接着,东山阵地上沉寂了半个多小时的死亡之火,一下子喷发了出来!
“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设置在阵地正面、侧面,甚至反斜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,交叉的火网像无数条灼热的鞭子,狠狠抽向日军的冲锋队列。冲在前排的日军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,成片成片地倒下去,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,打在人身上爆开刺眼的血雾,惨叫声瞬间淹没在枪声里。
“掷弹筒!快!压制那个机枪巢!”
“步兵炮!赶紧推上来!敲掉左翼那个暗堡!”
日军的反应也快得很,后续跟进的轻机枪和掷弹筒,立马找好位置,对着守军的火力点开火压制;步兵炮也被快速推到前沿,对着冒烟的碉堡进行直瞄轰击。
“轰!”一声巨响,一座碉堡的射击孔被日军步兵炮精准命中,砖石混着士兵的肢体碎片从里面喷出来,原本疯狂的机枪声戛然而止。
但没等日军得意多久,旁边的备用射击孔,或是更隐蔽的暗堡里,又有新的火舌喷吐出来,继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。
袁贤瑸在指挥所里看得一清二楚,日军的第一波进攻虽然凶猛,但在守军预设的交叉火力和坚固工事面前,还是撞得头破血流。
山坡上很快就铺满了日军的尸体和挣扎哀嚎的伤员,黄褐色的军装被鲜血染透,触目惊心。
“命令炮兵营!”袁贤瑸一把抓过电话,声音铿锵有力,“按照预设坐标,覆盖日军后续梯队和集结区域!打三个急速射,打完立刻转移阵地,别给鬼子留靶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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