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槟城暗哨(2/2)
四人迅速起身,从后门溜出。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停着一辆略显陈旧的红色本田摩托车,车灯已经亮起,但骑手戴着全覆式头盔,看不清面容。骑手朝他们点了点头,发动了引擎,缓缓驶出巷子。
他们立刻跟上。摩托车速度不快,保持着让他们能徒步跟上的节奏,在夜晚槟城错综复杂的小巷和骑楼间穿行。大约走了二十分钟,来到一片看起来像是老工业区改造的艺术街区,周围有不少涂鸦和独立工作室。摩托车在一栋外观普通、带着一个小院子的三层旧楼前停下。骑手熄火下车,摘下头盔——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、留着短发、眼神精干的华裔女子。
“进来。”她言简意赅,推开院子的铁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但实用,像是一个安全屋兼临时工作站。女子示意他们坐下,自己倒了几杯水。“叫我‘红雀’。”她自我介绍,“‘观星者’让我在这里等你们。东西拿到了?”
宋晚晴拿出那根数据晶体棒:“拿到了,但不完整。‘观星者’说,需要‘奥罗拉共鸣’才能从核心获取完整的催化剂公式。”
红雀接过晶体棒,插入旁边一台没有联网的特制读取设备。屏幕亮起,快速扫描着数据。“确实是‘幽冥兰’第七代解药的基础框架和大部分成分,但最关键的‘活性催化剂’部分缺失,只有几个模糊的分子式片段和能量反应描述。”她看向宋晚晴,“‘观星者’的判断没错,缺失的部分必须从‘方舟’核心直接读取。那部分数据以某种生物能量编码的形式,存储在晶体深处,常规手段无法提取。”
“如何进行‘奥罗拉共鸣’?”沈墨问,“有具体方法吗?风险如何评估?”
红雀调出另一份文件,显示在屏幕上。这是一份极其简略、更像某种古代仪式记录的示意图和说明,夹杂着大量晦涩的术语和符号。
“根据‘观星者’从一些古老记录和早期实验日志中拼凑的信息,‘奥罗拉共鸣’需要几个条件:一,高适配性个体(最好是具有深度遗传关联的,比如你,宋小姐)。二,在接近‘奥罗拉之源’晶体的能量场范围内。三,个体的意识需要进入一种深度放松但又高度专注的‘临界状态’,类似于深度冥想或某些致幻剂诱导的阈限体验。四,可能需要某种外部引导或‘钥匙’——可能是特定的频率、声音、或者…另一个适配者的辅助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严肃:“风险极高。历史记录中,尝试主动与核心进行深度共鸣的早期研究员或受试者,超过七成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崩溃、脑损伤,或者被晶体中残留的混乱意识‘吞噬’,变成了植物人,甚至…更糟的东西。剩下的三成,虽然获得了部分数据或能力提升,但也大多留下了永久性的精神创伤或生理变异。安全的方法…不存在。”
屋内陷入沉重的寂静。
“莱因哈特…他成功过吗?”韩子明问。
“据我们所知,没有。”红雀摇头,“莱因哈特本人的适配性很低。他一直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强行‘嫁接’或控制核心能量,或者寻找和培育高适配性个体作为‘桥梁’或‘容器’。你母亲苏映雪女士,可能就是他曾经最接近成功的‘桥梁’,但显然出现了某种意外或抗拒。而你,宋小姐,是他新的目标。‘观星者’认为,莱因哈特很可能已经知道你进入了‘方舟’并接触过核心,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找到你,要么利用你进行共鸣,要么…将你作为新的控制核心的‘部件’。”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所以,我们必须在莱因哈特找到我们之前,主动进行共鸣,拿到完整解药,并且…确保不被核心控制或反噬?”沈墨总结道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红雀点头,“‘观星者’正在设法寻找可能降低风险的方法,但这需要时间。他让我转告你们,在槟城暂时隐藏,恢复体力,处理伤口。我会为你们提供安全的住所、医疗支持和必要的装备。同时,需要沈先生你尝试分析现有数据,看是否能从那些片段中推导出催化剂公式的更多线索,哪怕只是缩小范围。我们每多一点准备,成功率就高一点。”
“莱因哈特和‘蝰蛇’在东南亚的搜寻力度如何?”阿杰关心安全问题。
“很大。”红雀调出一些监控画面和情报摘要,“‘蝰蛇’在印尼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的活跃度激增,他们在追查从‘婆罗洲之眼’逃出的‘目标’(就是你们)。莱因哈特本人的私人飞机在你们离开印尼后不久,降落在吉隆坡。他很可能亲自坐镇指挥了。槟城这边暂时还算平静,但必须非常小心。我会给你们新的伪装身份和通讯器,非必要不要外出。”
她安排他们住进了这栋楼上层经过特殊屏蔽处理的房间。房间朴素但干净,有独立的卫浴。红雀还带来了一位信得过的、有处理枪伤经验的华人医生,为宋晚晴和阿杰重新清创、缝合、注射抗生素。
躺在干净的床上,伤口被专业处理后的舒适感,让宋晚晴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。这一次,没有光怪陆离的噩梦,只有深沉的、修复身体的黑暗。
第二天,沈墨一头扎进了数据分析和推导工作。韩子明利用红雀提供的安全网络,尝试联系韩家在东南亚的隐秘资源,搜集更多关于莱因哈特动向和“辰光会”在本地活动的情报。阿杰则负责内部警戒和与红雀沟通后续行动计划。
宋晚晴在休息和恢复体力的同时,开始按照红雀提供的一些资料,尝试进行基础的冥想练习。资料里提到,保持意识清明和情绪稳定,是对抗核心潜在侵蚀的重要基础。
日子在高度戒备和紧张筹备中过去了两天。
第三天傍晚,沈墨带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兴奋的神情,敲开了宋晚晴的房门。
“有发现!”他拿着打印出来的几张复杂化学结构式和能量图谱,“我从那些片段数据里,结合早期‘极光计划’关于生物催化的一些公开(但被隐藏)论文,反向推导出催化剂可能的几个核心活性基团和能量转化路径!虽然还不能合成,但如果我们能拿到完整公式,我有很大把握能验证其真伪,甚至…在极端情况下,尝试进行小规模、低纯度的制备!”
这是一个重要的进展。
但如何拿到完整公式,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就在这时,红雀脸色凝重地快步上楼。
“刚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,破译了一部分。”她将平板电脑递给宋晚晴,“莱因哈特似乎不耐烦了。他下令‘蝰蛇’在四十八小时内,动用一切必要手段,在马来西亚北部(包括槟城)进行地毯式排查,重点针对近期出现的、身份可疑的亚裔伤患或外来者。同时…他还启用了另一张牌。”
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——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、戴眼镜、神情有些畏缩的亚裔中年男人。
“这是谁?”宋晚晴问。
“‘辰光会’东南亚分部的高级研究员,Dr.陈明哲。专攻神经接口与生物能量场。”红雀沉声道,“更重要的是,他是当年‘极光计划’马来西亚辅助站点的幸存者之一,曾近距离接触过你母亲苏映雪女士前期的部分实验数据。莱因哈特把他从新加坡一个秘密实验室紧急调过来了。目标很明确——协助定位和‘处理’高适配性个体,也就是你。”
追捕的网,正在迅速收紧。
而“奥罗拉共鸣”那未知的深渊,也在前方等待着。
他们必须在被找到之前,做出抉择。
是继续隐藏等待,还是主动出击,冒险一搏?
宋晚晴望向窗外槟城的夜空。城市的霓虹掩盖了星光,但她仿佛又能感觉到,雨林深处那块冰冷晶体无声的脉动。
抉择的时刻,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