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冰封之诺（1/2）
母亲的面容在淡蓝色静滞液中显得如此平静，仿佛只是沉睡在一个漫长而寒冷的梦中。宋晚晴的手指紧紧扣在观察窗冰冷的边缘，骨节发白。二十多年的思念、困惑、孤独，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潮水，几乎要将她吞没。但她知道，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。父亲的命悬一线，上方的战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他们还没有拿到能打破一切僵局的关键。
她强迫自己松开手，指甲在金属窗框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。转过身，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，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波澜。
“‘守夜人’，带路去‘医疗协议’分区。”她的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略显沙哑，但异常清晰。
“路线更新。请随指引。”“守夜人”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发光的箭头再次出现，指向走廊尽头另一部更小的升降梯。一行人沉默地跟上，气氛凝重。沈墨担忧地看了宋晚晴一眼，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，传递着无言的安慰。宋晚晴回握了一下，随即放开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。
这部升降梯直通中央晶体所在的核心区侧翼。门开后，是一个相对紧凑的环形控制室，墙上布满了老式的物理按键、旋钮和闪烁的指示灯，中间则是几个连接着中央晶体数据流的光学操作台。这里的设备显然年代更为久远，但保养得不错，透着一股冷战时期尖端实验室的质感。
“此处可直接查询‘医疗协议’相关数据，并进行有限度的物理下载（通过数据晶体棒）。”“守夜人”说明，“但请注意，以‘探查级’权限，可下载的数据包大小和完整度受限。关于第七代‘幽冥兰’解毒剂的完整配方及合成工艺，可能仅提供理论框架和关键成分列表，具体制备参数及生物适配性测试数据无法获取。”
“先看能拿到什么。”沈墨立刻坐到主操作台前，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屏幕亮起，需要输入查询指令和权限代码。
“‘守夜人’，提供访问路径。”沈墨道。
“‘医疗协议’分区，子目录‘限制性反制措施’，关键词：‘幽冥兰’，第七代。”守夜人“指示。
沈墨依言操作。屏幕上字符滚动，进度条缓慢推进。这里的系统显然不如上层的智能高效，带着旧时代的迟缓。
等待期间，韩子明检查着控制室的出入口和通风系统，确保安全。阿杰则侧耳倾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、经过多层结构削弱后依然能感受到的震动和闷响。“上面的交火还没停，而且…好像更激烈了，还混杂着爆炸声。可能动用了重武器。”
“‘守夜人’，能调取上层监控画面吗？”宋晚晴问。
“地表及上层大部分监控已在交火初期被破坏或主动关闭。仅存的几个隐蔽探头传输不稳定。”“守夜人”回答，同时，控制室一侧一个较小的屏幕闪烁了几下，出现了一些破碎扭曲的画面。
画面中，可以看到伪装成仓库的建筑外墙被炸开大洞，身穿不同制式作战服的人员正在激烈交火。一方服装较为统一，黑色作战服上有不起眼的蛇形标志（“蝰蛇”），战术动作极其专业凶悍。另一方则显得杂乱一些，有穿着类似雇佣兵的迷彩服，也有穿着看似种植园保安制服但装备精良的人，似乎是莱因哈特在当地部署的混合守卫力量。双方都死伤惨重，但“蝰蛇”明显在战术和火力上占据上风，正逐步向高塔和地下入口方向推进。
“他们在争夺入口。”韩子明面色凝重，“不管谁赢，最后都会下来。”
“数据下载还需要多久？”宋晚晴看向沈墨。
“正在提取…数据量比预想的大，即使只是框架。”沈墨盯着进度条，“老系统太慢，至少还需要十分钟。”
十分钟，在平时很短，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。
控制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上方隐约传来的爆炸声。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突然，主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了87%，然后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：
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流尝试反向渗透！来源：未知外部节点！正在尝试隔离…”
几乎是同时，“守夜人”的声音响起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的电子杂音：“检测到高阶入侵协议！试图夺取‘方舟’核心部分控制权！入侵特征匹配…‘辰光会’最高紧急指令！入侵者正在尝试锁定本区域，并可能启动…自毁协议或深度封闭！”
“莱因哈特！”沈墨低吼，“他察觉到这里被入侵了，正在远程夺回控制权！”
“能阻止吗？”宋晚晴急问。
“我正在抵抗，但我的核心协议限制了我对高层指令的直接对抗能力！”“守夜人”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入侵者…权限极高…我正在失去对部分非关键系统的控制…数据下载即将中断！”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闪烁，缓慢倒退！
“沈墨！强行下载！能下多少下多少！”宋晚晴喝道。
沈墨双手如飞，试图绕过系统的安全协议，直接进行物理层的数据抓取。屏幕剧烈闪烁，大量乱码和错误信息弹出。
“警告：物理隔离程序启动！本控制室将在六十秒后封闭！所有出入口将锁死！”刺耳的机械警报声响起，控制室的金属闸门开始发出沉重的闭合声！
“不行！下载通道被硬中断了！”沈墨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在92%然后彻底灰暗的进度条，一拳砸在操作台上。旁边的数据晶体棒插槽里，一根手指大小的晶体棒刚刚弹出，指示灯只亮了一半，显示下载不完整。
“拿到手了！但不全！”沈墨一把抓起那根温热的晶体棒。
“门要关了！”阿杰已经冲到正在缓缓合拢的金属闸门前，试图用身体和工具卡住，但那闸门动力十足，毫不停滞。
“还有其他出口吗？”韩子明朝“守夜人”大喊。
“紧急通风管道…B-6区…但需要手动开启…路径已标记…”“守夜人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伴随着严重的干扰杂音，“入侵者…正在尝试…格式化…历史记录…我必须…转入…深度隐藏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控制室内的大部分指示灯瞬间熄灭，只留下几盏应急红灯在闪烁。中央晶体多面体的光芒也变得暗淡、紊乱，不再规律流转。
“守夜人”被压制或主动休眠了。
“这边！”沈墨根据“守夜人”最后提供的闪烁路径标记，冲向控制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、布满灰尘的通风口格栅。他用力撬开格栅，后面是黑黢黢的垂直管道，有生锈的爬梯。
“快下！”他示意。
阿杰第一个下去探路，韩子明紧随其后。宋晚晴忍着肋下剧痛，在沈墨的协助下也进入管道。沈墨最后进入，将格栅尽量复原。
他们刚刚顺着爬梯向下滑了几米，头顶就传来闸门彻底闭合的沉重撞击声，以及隐约的机械锁死声。控制室被彻底封死了。
管道内一片漆黑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只有头灯照亮下方无尽的黑暗和错综复杂的支管。他们现在完全失去了“守夜人”的引导。
“向下，去B-6区…希望那里真的有出口。”沈墨喘息着说，他将那根不完整的数据晶体棒小心地收入最内层的防护袋。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收获，也是救宋振东的希望，尽管残缺。
爬梯似乎没有尽头。不知下降了多久，可能只有几分钟，却感觉像几个小时。每个人都筋疲力尽，伤口疼痛，精神紧绷。
终于，爬梯到了尽头，连接着一条横向的水平管道，直径勉强够人弯腰前行。管道壁上用早已褪色的油漆标记着“B-6维护通道”。
沿着管道爬行了一段，前方出现了微弱的、自然的光线？还有…流水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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