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山巅棋局(2/2)
她猛地转身,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(手枪子弹打光了)!
然而,她看到的不是武装人员,而是一个穿着普通冲锋衣、背着登山包、脸上带着惊愕和担忧的亚裔男人——沈墨!
“晚晴!”沈墨压低了声音,快步冲过来,扶住摇摇欲坠的她,“天哪…你伤得好重!”
“沈墨?!你怎么在这里?阿杰呢?硬盘呢?”宋晚晴又惊又喜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一阵眩晕袭来。
“阿杰引开了一部分追兵,我趁乱从检修井撤离,按照备用预案,来这个汇合点等你。”沈墨快速解释道,同时检查她的伤势,眉头紧锁,“硬盘…阿杰说他看到硬盘被那些戴面具的人抢走了,他们动作太快,火力太猛,他无法靠近。他正在摆脱追兵,向我们靠拢。”
硬盘…还是丢了。宋晚晴心中一沉,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。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,几乎搭上性命,最终还是…
“但阿杰说,他狙击镜里看到,那个戴面具的人拿到硬盘后,好像…做了点什么,然后才带着硬盘上车离开。”沈墨补充道,“具体做了什么,距离太远,他没看清。”
做了什么?难道是…检查?或者,植入/取出了什么?
“‘观星者’…”宋晚晴咬牙,“一定是他!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!”
“先别管这些,你必须立刻处理伤口,然后我们离开这里。”沈墨扶着她,沿着伐木道边缘的树林,朝预定的第二个安全点移动。那是山里一个废弃的护林人小屋,距离这里不远。
半个小时后,他们抵达了小屋。屋子很破旧,但勉强能遮风挡雨。沈墨让宋晚晴坐下,用带来的更完备的医疗包,仔细地为她清洗、缝合伤口(他学过基础战场急救),注射抗生素和止痛剂。
处理伤口的过程痛苦而漫长。宋晚晴咬着牙,一声不吭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“阿杰来了。”沈墨正包扎到一半,突然抬头看向窗外。不一会儿,阿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,他身上也有几处擦伤,但行动无碍,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狙击步枪的箱子。
“小姐!您没事吧?”阿杰看到宋晚晴的伤势,眼中闪过自责和愤怒。
“皮肉伤,死不了。”宋晚晴勉强笑了笑,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
“那帮戴面具的抢了硬盘就上车跑了,速度很快,追不上。‘蝰蛇’的人跟丢了我们,正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搜,但范围很大。他们好像也损失不小,我干掉他们三个。”阿杰汇报道,“另外,我看到那两辆黑色越野车了,往‘鹰巢’庄园方向去了,可能是‘蝰蛇’的援兵或者另一伙人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位置可能也不安全了。”沈墨包扎完毕,忧心忡忡,“‘蝰蛇’不会轻易放弃,林若雪雇的调查所和瑞士警方可能也会被枪声和爆炸引来。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。”
宋晚晴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受着药物作用下伤口的钝痛和身体的虚弱。硬盘丢了,但线索没有完全断。那些戴面具的人,十有八九是‘观星者’的手下。他们抢走硬盘,却没有杀她,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“放”了她一马,这很蹊跷。
“‘观星者’抢走硬盘,却没有杀我们灭口。”宋晚晴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,“有两种可能:第一,他需要硬盘里的数据,但不想彻底得罪死我们,或者…还想利用我们做别的。第二,硬盘本身可能有问题,或者…他拿到的,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‘完整’版本。”
沈墨眼神一动:“你是说…硬盘数据可能不完整?或者,被做了手脚?我们拿到的那个,会不会是…诱饵?”
“李明达那么狡猾,会把完整的核心数据只放在一个地方吗?”宋晚晴反问,“静思室里的U盘是片段,银行保险库可能还有,但那个太明显。数据中心这个…如果真的是最终备份,守卫会只有‘蝰蛇’带的那么点人?‘观星者’会这么容易就抢走?”
阿杰皱眉:“那我们不是白忙一场?”
“未必。”宋晚晴眼中重新燃起思索的光芒,“‘观星者’拿到硬盘,肯定会立刻检查。如果他发现数据有问题,或者不是他想要的…他会怎么做?”
沈墨接道:“要么回头找我们麻烦,要么…继续追查真正的硬盘下落!而他知道,我们也在追查!”
“所以,我们和‘观星者’,可能还有合作…或者说,互相利用的价值?”阿杰明白了。
“前提是,我们能活下来,并且找到他。”宋晚晴看向沈墨,“能追踪到那辆拦截我们的越野车吗?”
沈墨摇头:“他们显然有备而来,车辆大概率是套牌或者经过特殊处理,在山区这种监控稀少的地方,很难追踪。不过…我可以尝试在暗网和特定的监控数据黑市,发布高价悬赏,寻找关于今天凌晨山区枪战和可疑车辆的信息。韩子明家的媒体资源或许也能从警方或目击者那里挖到点东西。”
“联系韩子明,让他帮忙,但要小心,别暴露我们。”宋晚晴点头,“另外,我们需要一个新的、绝对安全的落脚点。瑞士不能再待了,太危险。”
“去列支敦士登。”沈墨提议,“那个小国家金融保密程度高,出入境相对宽松,而且距离很近。我们可以从那里遥控指挥,同时追查硬盘和‘观星者’的下落。韩子明家在那里也有业务。”
“好。等天再黑一些,我们想办法弄辆车,离开瑞士。”宋晚晴做出决定,“在这之前,阿杰,你负责警戒。沈墨,你尝试联系韩子明和恢复通讯。我休息一下。”
她闭上眼睛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大脑却无法真正休息。硬盘、母亲、‘观星者’、‘蝰蛇’、林若雪…无数面孔和线索在黑暗中盘旋。
她仿佛站在一片迷雾笼罩的山巅,四周都是悬崖,脚下棋局混乱,对手不明。
但无论如何,她还没有出局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这盘棋,她就要继续下下去。
窗外,天色大亮,阳光终于驱散了最后的雾气,照亮了阿尔卑斯山皑皑的雪峰,冰冷而辉煌。
山巅的棋局,远未到终局。
而执棋的手,纵然染血,依然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