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弦上之箭（1/2）

倒计时：72小时。

宋宅地下安全屋，此刻更像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。墙壁上投影着瑞士苏黎世的地图、目标疗养院和银行的3D结构图，以及密密麻麻的行动时间线和人员位置标记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、电子设备散热和一种高度集中的沉默。

沈墨面前的实验台上，摆着一个约手机大小、布满线路和微型元件的黑色金属盒，旁边连接着示波器和频谱分析仪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
“干扰器基础功能测试完成。”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兴奋，按下了金属盒侧面的一个按钮。

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剧烈跳动，发出刺耳的蜂鸣，随即在一个特定频段形成持续的高强度混沌脉冲。“模拟测试显示，它能有效扰乱我们根据吴启明参数推测出的‘Protolγ’核心谐振频率。理论干扰半径约为十五米，持续时间取决于电源，目前满电状态下可以维持峰值输出约三十秒。”

宋晚晴看着那不起眼的黑色盒子，微微颔首。三十秒，在关键时刻，或许能创造奇迹。“实战测试呢？对人体或常规电子设备的影响？”

“对普通电子设备，如手机、监控摄像头，在近距离可能造成暂时性失灵或重启。对人体…理论上，这种特定频段的脉冲主要针对‘Protolγ’设备的精密谐振回路，对未经特殊强化的生物神经系统影响应该远小于设备本身，但…”沈墨顿了顿，语气严肃，“长时间暴露在强电磁脉冲下肯定有害。我们设计了定向天线，尽量聚焦能量，操作者也需要佩戴特制的屏蔽护具。但紧急情况下…”

“明白了。关键时刻的杀手锏，也是双刃剑。”宋晚晴接过盒子，入手微沉，质感冰冷。“足够了。准备四个，我们每人一个。电源模块尽量小型化。”

“已经在优化。明早可以完成。”沈墨点头，目光扫过屏幕上莱因哈特数据转移的倒计时，眉头紧锁，“时间太紧了。疗养院和银行的潜入路线虽然有了大致方案，但细节漏洞太多，尤其是银行的内部安防，‘观星者’给的信息太模糊，那个内鬼更是个未知数。”

“所以我们才需要备用方案，和临机决断的能力。”宋晚晴转向另一侧。

高远正与阿杰和“钥匙”进行最后的沙盘推演。阿杰身材精悍，寸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疗养院通风管道入口：“这里直径只有40厘米，且有一段超过五米的垂直上升管道，负重攀爬难度大，一旦卡住或被上方格栅锁死，就是死路一条。我建议备用路线从这里，”他指向建筑侧面的雨水管道和外墙装饰凸起，“虽然暴露风险增加，但攀爬更可控，撤离也快。”

“钥匙”是个中等身材、相貌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，此刻正摆弄着几把奇形怪状的工具和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银行金库区的热感应模拟图。“银行的旧系统漏洞确实存在，主要集中在早期安装的通风控制和部分门禁日志系统。但核心金库和保险库区域是独立的、物理隔离的封闭网络，且有动态密码和生物识别双重认证。内鬼如果只能提供外围漏洞，我们最多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建筑内部，但想进保险库取东西…”他摇摇头，“要么强攻，要么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或…制造一次不会触发全面警报的‘意外’。”

“比如，局部火灾警报？或者电力故障？”宋晚晴问。

“可以尝试，但现代银行的应急系统非常复杂，局部故障很可能立刻启动备用电源和提升安保等级，反而更麻烦。”“钥匙”沉吟，“最理想的，是能拿到一个临时的、足够高级的授权密码或生物信息样本。那个内鬼…有没有可能提供这个？”

“可能性极低，而且风险巨大。”高远摇头，“‘观星者’反复警告此人不可靠。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。”

“那就只能靠‘钥匙’你的手艺，和我们制造的‘窗口期’了。”宋晚晴目光坚定，“沈墨，能否通过网络手段，在特定时间，对银行的安防监控制造一个短暂的、局部的盲区或循环回放？不需要太久，几十秒甚至十几秒就行。”

沈墨思索片刻：“如果内鬼提供的旧系统漏洞信息准确，且我们能物理接入其内部网络节点…有可能。但需要精确的时机和接入点，而且一旦被察觉，会立刻暴露。”

“接入点交给‘钥匙’。时机…我们来创造。”宋晚晴看向韩子明的视频窗口，“子明，你那边呢？”

韩子明看起来也有些疲惫，但精神尚可：“民用装备和车辆已经安排好了，在苏黎世机场的租赁公司，用的是干净的身份。特殊装备…东欧的渠道遇到了点麻烦，对方坐地起价，还要额外时间。我父亲动用了些老关系施压，最快也要后天傍晚才能送到瑞士边境的交接点。身份文件和备用护照已经搞定，电子和物理防伪都经得起一般查验。另外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通过家里的媒体关系网，查到点关于林若雪母亲的消息…很模糊，但似乎和你母亲当年住的是一家医院，时间上也有重叠。我正在深挖，但需要时间，而且可能…会触碰到一些敏感领域。”

母亲…医院…宋晚晴的心又是一紧。她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，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。“继续查，但要绝对小心。林若雪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
“她很安静，反常地安静。”韩子明皱眉，“学校那边没再搞事，也没在公开场合评论赵坤或你。但我总觉得…她在酝酿什么大的。我爸也提醒我，林宏远最近和首都那边通电话很频繁。”

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宋晚晴心中警铃微作。“高叔，‘剃刀’小组那边？”

“‘蝰蛇’很狡猾，我们锁定的两个点都扑空了，只抓到一个小喽啰，审讯后只知道他们接到了新的指令，似乎在准备一次‘大的行动’，目标不确定，但很可能还是针对小姐您。”高远脸色凝重，“阿杰建议，我们主动出击，利用那个小喽啰设饵，引‘蝰蛇’出来。但风险很高，可能打草惊蛇，影响瑞士之行。”

“瑞士之行优先。”宋晚晴果断道，“‘剃刀’小组如果目标是南城，我们离开后，他们的威胁暂时解除。高叔，加强宋宅和所有相关人员（包括苏小暖、韩子明家）的安保，转为防御态势。如果‘蝰蛇’敢硬闯…那就让他有来无回。必要时，可以动用一些‘特别’手段，但要干净。”

她所谓的“特别手段”，高远心领神会，那是宋家最后的底牌之一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。

“明白。”

“好了，各位。”宋晚晴环视众人（包括视频里的韩子明），声音清晰而冷静，“距离出发还有不到72小时。这是我们最后整合、查漏补缺的时间。沈墨，完善干扰器，并协助‘钥匙’熟悉可能用到的电子破解设备。高叔、阿杰、‘钥匙’，细化潜入和撤离的每一步，预演所有突发状况。韩子明，盯紧装备和身份，同时留意南城这边林家、警方的所有风吹草动。我负责与‘观星者’保持沟通，敲定最后的会面方式和交接细节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：“这次行动，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。不仅仅是为了我父亲，也是为了粉碎‘辰光会’和莱因哈特的阴谋，拿到他们犯罪的铁证。风险极高，我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平安回来。如果有人想退出，现在可以提出来，我绝不责怪。”

安全屋内一片寂静。阿杰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小姐，干这行哪天没风险？能跟您干票大的，值了。”“钥匙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平静道：“我的手艺，还没在瑞士银行的金库里试过呢。”沈墨和韩子明更不用说。高远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腰板。

宋晚晴看着他们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。“谢谢。”她只说了一句，然后斩钉截铁：“那么，行动代号——‘破晓’。现在，开始最后冲刺。”

众人立刻各司其职，忙碌起来。

宋晚晴回到书房，单独联系“观星者”。她发出了加密信息：“接受96小时窗口期。我们需要在苏黎世当地时间72小时后，也就是你方数据迁移截止前24小时，进行硬盘交接。请提供最终会面地点、方式，以及你方接应人员识别暗号。另，追加条件：我们需要你方确保，在我们行动期间及成功后24小时内，莱因哈特及其直属武装力量无法干扰或追击。作为回报，硬盘数据副本交割后，我们可以额外提供一份关于‘辰光会’近期在华活动的分析摘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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