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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之羽(宫子羽番外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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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出生那天,徵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。我站在羽宫最高的阁楼上,望着那个方向,站到天亮。

是个男孩。叫宫朗徵。

朗朗乾坤的朗,徵宫的徵。多好的名字,承载了所有人的期待。

我让金繁又送了一份礼。这次是长命锁,纯金的,上面刻着百子千孙图。我想,她应该会喜欢吧?母亲当年就喜欢给我戴这些。

朗徵被劫的消息传来时,我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
宫门守卫森严,徵宫更是铜墙铁壁,怎么可能?

可看见宫尚角那铁青的脸,看见宫远徵疯了一样冲出去,我知道是真的。

那一瞬间,我竟然有一丝卑劣的庆幸——看,宫远徵,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。

但很快,这庆幸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:那个孩子……她的孩子……会不会有事?

我也参与了搜救。不是为宫远徵,是为她。我想象她哭泣的样子,想象她苍白的脸,心就疼得喘不过气。

找到孩子那天,我站在人群后面,远远地看着。

她站在宫门口,穿着一身素衣,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。她接过孩子时,整个人都在抖。然后她哭了,哭得撕心裂肺。

宫远徵抱住她和孩子,抱得那么紧,像要把他们揉进骨血里。

我转过身,走了。

金繁追上来:“公子,不去看看吗?”

“不去了。”我说,“她有人陪着。”

有人比我更爱她,更能保护她。虽然我不愿意承认,但这是事实。

后来的很多年,我很少见她。

偶尔在宫门的大典上,能远远瞥见一眼。她总是站在宫远徵身边,手里牵着朗徵,后来怀里抱着娇娇。她胖了些,脸色也红润了,笑起来时眼角有了细纹。

她还是美的。那种被岁月温柔以待的美,像珍藏多年的陈酿,越发醇厚。

我也老了。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有了皱纹。上官浅终究还是走了,她说要去重建孤山派。走的时候,她看着我,说:“宫子羽,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活在过去。”

她说得对。我一直在活在过去。活在有父亲、有哥哥、有母亲、还有……初见她的那个下午。

宫远徵和宋时安离开宫门去扬州那几年,徵宫交给了朗徵打理。那孩子不错,比他爹稳重,比他爹懂人情世故。偶尔在议事时遇见,他会恭恭敬敬叫我一声“子羽叔叔”。

我看着他,总会想:如果当年……如果当年是我先遇见她,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懦弱,如果……

没有如果。

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宫远徵的葬礼上。

她穿着一身黑衣,头发全白了,但背挺得笔直。朗徵和娇娇扶着她,可她摆摆手,自己走到棺椁前。

她没有哭。只是静静地看着棺木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手,摸了摸棺木的边缘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。
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,看着她。六十年的光阴在眼前飞速倒流——执刃殿初见的惊鸿一瞥,桃花树下安静的睡颜,宫门口抱着孩子痛哭的背影,岁月深处温柔的笑脸……

最后定格在此时:她站在那里,黑衣白发,像一个美丽的、悲伤的符号。

葬礼结束后,她没有回徵宫,而是去了角宫后面的梅林。我知道那里,宫远徵为她种了满园的梅花。

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跟了过去。

她站在一株老梅树下,仰头看着枝头的花。听见脚步声,她回过头。

看见是我,她微微怔了怔,然后浅浅一笑:“子羽公子。”

很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。大家都叫我“羽宫主”,或者“子羽叔叔”。

“安……夫人。”我艰难地开口。

她又笑了:“还是叫我安安吧。好久没听人这么叫了。”

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梅花开得很好,空气里有淡淡的香。

“他走得很安详。”她忽然说,“握着我的手,听着我哼歌,就这么睡了。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知道吗,”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依然很亮,像藏着星星,“其实当年在执刃殿,我第一眼看见的,是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打翻了茶杯,手忙脚乱的样子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”她笑,“后来才知道,你是羽宫的公子。”

我的喉咙发紧。

“谢谢你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那些年,你送的那些礼。安神香我一直用着,很有效。长命锁朗徵现在还收着,说等他的孩子出生了,要传下去。”

原来她知道。原来她一直都知道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,“朗徵还在等我。”

她对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,又停下,回头:“子羽,保重。”

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她走的那天,是个雨天。

朗徵来报丧时,我正在画一幅画。画的是很多年前的执刃殿,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一个素衣女子微微低着头,正要行礼。

笔掉在纸上,墨迹晕开,毁了整幅画。

我去了徵宫。锦瑟居里很安静,她躺在榻上,像是睡着了。脸上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
朗徵红着眼睛说:“母亲走得很安详。她说,让我们不要难过,她是去找父亲了。”

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我知道,我该放下了。六十年了,该放下了。

走出徵宫时,雨停了。天空洗过一样干净,一道彩虹挂在天边。

我想起上官浅临走前说的话。她说:“宫子羽,你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。”

也许她说得对。

三个月后,我把羽宫交给了值得托付的人,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离开了旧尘山谷。

我没有目的地。只是想走走,看看她口中说过的江南烟雨,塞北风沙,看看这个她曾经生活过、后来又因为另一个人而留下的世界。

经过扬州时,我去了宋家的旧宅。那里已经换了主人,但门前的石狮子还在,屋檐下的燕子窝也还在。

我在对面的茶楼坐了一天,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关,人来人往。

黄昏时分,我起身离开。走出茶楼时,一阵风吹过,带来不知哪里的花香。

很淡,很轻。

像那个春天,执刃殿里,她走过时留下的气息。

也像这一生,求而不得,却终究教会我如何去爱的,一场大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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